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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tuán)雪白蓬松從錦被里探了出來,伸著懶腰在床邊挪步,然后干脆臥在床沿張著一金一藍(lán)的眼睛看著江策。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怪異,卻又瞬間安心。
于是他又上前了兩步站在了床榻前,想要撈起喜團(tuán)。才剛要伸手,就有一雙手拉開了帳。
“你回來了?”
那一張白凈秀氣的臉,溫溫柔柔笑著,在燈盞的映照下散著如珠玉的光。
手里的刀“哐當(dāng)”一聲落地。
江策愕然:“你.......怎么會(huì)在這里?”
喜團(tuán)又“喵喵”了幾聲,親昵地鉆進(jìn)了她的懷里。
薛嬋探身,伸手拉著他的衣袖。
而他并未拒絕,鬼使神差般坐在了床沿上,與她挨坐在了一起。
江策聽見有些輕柔的埋怨。
“我當(dāng)然在這里了,這里是我的家呀。倒是你,拿刀做什么?”
“家?”
江策又看向四周,屋子里有很多不屬于他的東西。
雕花鏡臺(tái),放著妝奩盒子,外頭還有兩支瑩藍(lán)的琉璃釵。花窗下的長(zhǎng)榻,那幅陶成之的《游魚圖》正鋪展開來。
從前,他在這個(gè)小院里塞了很多東西,讓其看起來滿滿當(dāng)當(dāng),有家的氣息。
可是即使如此,很多時(shí)候他還是覺得空蕩蕩、冷冰冰。
全然沒有此刻般,安心、眷戀、溫暖。
江策忽然間恍然起來,好似有了段記憶。
他們,成親一年了。
可是......
自己為什么不記得了呢?
“你怎么了?還拿著刀?你覺得我是精怪嗎?”
她歪著頭,欺身上前,抬著臉問他,
江策一低頭,見到了那雙湖泊似的眼睛,在燈盞下熠熠生輝。
他看了良久,將腳底的刀一腳踹飛出數(shù)道簾幕。柔柔笑起來,搖了搖頭。
“沒什么”
她笑著靠在他的肩頭,依偎進(jìn)他懷里。那長(zhǎng)長(zhǎng)的頭發(fā)就那樣散下來,輕輕撓著他的手心。
江策低頭,看見了她那秀巧的下巴,于是勾起唇環(huán)住了她的肩膀。
燭火靜靜燃著,喜團(tuán)在一邊翻了個(gè)身,露出了柔軟的肚皮,伸著爪子玩垂下的流蘇。
江策就那樣摟著她,坐在一起。她伸出手,慢慢握住了他的手。
他垂眼。
在自己掌心那雙手漂瑩白修長(zhǎng)。
他沉沉地、久久地看著,然后......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如同貓兒用爪子玩鬧著藤編球,也時(shí)不時(shí)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有一下沒一下地?fù)现侨彳浀氖中摹?
她有些癢,蜷起手心想要抽離。可是手腕被攥住,雖不緊也不疼,卻無法掙脫抽離。
“呀!”
薛嬋低呼一聲,坐直身,攤開他的手心。
“你怎么受傷了?”
江策任由她將自己的手慢慢攤開,指尖滑過那道長(zhǎng)長(zhǎng)的傷口,激起了一陣酥麻。
她輕嘆氣:“你怎么不知道愛惜自己呢?如今傷了,也不知道有多疼。”
江策沒有說話,任由她緩慢又輕柔地摸著傷口,幾分嗔怪又多有柔情的低語。
他抬起手握住了她的肩,將她攬向自己的身前。
高大的身軀把燈盞里的光亮盡數(shù)拂去,將她整個(gè)人都籠在了昏昏的暗影里。
江策并未將她攬入懷,只是禁錮在身前,堪堪留了幾分距離。
他伸出手,摸上她柔軟而又溫暖的臉頰,然后勾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指腹輕輕摩挲面龐、眉眼、鼻梁、唇角。
他低垂著眼,看不清眸色。
“所以.......”
面前的人就那樣直接看著他,看得他有些心虛。故而并未直視的面龐和雙眼,話語在唇邊變得輕柔似絲帛。
“你心疼我嗎?”
江策說完,又低了幾分。等待著對(duì)方的回答,心跳的很快。
她會(huì)怎么回答呢?
她會(huì)說什么呢?
她會(huì)嗎?
薛嬋笑起來,像珠玉般散著柔潤(rùn),慢慢向他靠近。
她愈來愈近,氣息開始觸碰、交融、纏綿。
薛嬋就那樣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兩人湊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