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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論語.雍也篇》”鄭少愈捏著下巴,給他們解釋,“孔子的學生伯牛有疾,孔子痛心,在窗外握著伯牛的手哀嘆,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只是作為簽文,倒是有些難以理解了。”
李霧斂笑,不由得看向薛嬋,可是她垂眸不語。
江策不知何時湊過來,俯身道:“你有病啊?”
薛嬋抬起臉,對上他的眼笑道:“是啊,我有病,且是惡疾難愈。”
她拉長語調,悠悠說著。
“二公子,你可要小心了。”
“嘁”江策抱臂看她,滿不在意,“說的跟真的一樣,唬誰呢?”
鄭少愈撩起袖子,躍躍欲試地摸花簽。手剛伸進去,看著站在一旁的江策,立刻又抽出來,露出一抹諂笑。
“二郎,你抽一個我瞧瞧唄?”
江策拒絕:“我才不抽呢。”
萬一抽著個奇怪的簽文出來,一時解不了,他才不要被人笑話。
江策神情抗拒,一副我就是不要的神情站在一旁,任鄭少愈怎么說都不為所動。
鄭少愈半求半勸:“我拿新得的《清樂志》跟你換。這本游記可是孤本,珍貴著呢,你可是賺大發了。”
江策挑眉:“這可是你說的?”
鄭少愈本來只是信口一說,誰知江策真和他討價還價起來。罷了,他就再忍痛割愛一回。
“行了行了,我說的,你快抽吧。”
江策咳了咳,造作起來。愣是在鄭少愈三催四請下,這才慢慢摸了支花簽。
他剛拿出來,自己還沒看,就被搶走了。不過江策也不在乎,上頭寫了什么也不大關系。
姻緣嘛……
他才不信什么上天注定,只信事在人為。
鄭少愈翻過花簽,只看清了幾個字,就知道是簽文是《詩經》里的。可是他還沒看清,肩上壓下兩只手。
他回頭一看,頓時垮臉。
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廝順勢鉗著他,滿臉笑。
“六郎,這跑了一整天,可算好找。跟我們回去吧,老大人還等著聽你背書呢。”
鄭少愈頓時乖乖地站直身,向幾人鞠了個躬:“朋友們,我回家去了,咱們再見。”
江策本想說什么,有人便道:“夫人說請二郎后明日來鄭府吃飯,還請您記得。”
他說完,江策就閉上了嘴,看向鄭少愈無奈搖頭:“鄭少愈,認命吧,你斗不過鄭伯父的。”
鄭少愈撇嘴,欲哭無淚,這見利忘義。
哦不,見飯忘義的家伙。
他像是要哭出來,被幾人鉗著幽怨道:“我討厭你。”
江策攤手。
“請吧,六郎。”
鄭少愈扭身甩手,跺了跺腳:“我自己會走!”
他這樣一說,幾人也就放開他,任由他挪著步子走出去。鄭少愈垂頭喪氣,才剛走出門,就蹦起來往外狂奔。
“想抓我,老頭子還高興得太早!”
他像條靈活的魚一般,沒入人潮就沒了蹤影。
幾個小廝也是見慣不慣的相互看了一眼,默然分散去追。
李霧有些擔憂:“這該不會有事吧?”
江策:“哦,沒事,你見多了就好。”
那是他們父子間的樂趣。
江策抱臂回頭,卻并未見到薛嬋的身影,只有方有希還在,他立刻在人群里找。
李霧問道:“師妹去哪了?”
方有希指了指大殿:“她帶著人進殿去了,想是去參拜的吧。”
薛嬋在殿內看著女媧,神像安詳沉靜,微微含笑,低垂的眼靜靜看她。
那是萬物的母親,所以即使是木胎泥身,卻似無盡慈悲溫柔。
母親.....
薛嬋斂裙,跪在蒲團上磕了個頭。額頭觸在蒲團上時,好像被這位萬物之母攬進了懷里。
跪了一會兒,她平復情緒。準備起身卻聽見了幾聲響,像是什么東西落地碎裂的聲音,隱約還夾雜著腳步聲。
她要細聽,那聲響一瞬時又沒有了,頓時安靜了下來。
她問身邊的云生和初桃:“你們有聽見什么聲音嗎?”
初桃豎起耳朵聽了聽,笑道:“今日上巳,想來是廟里人準備祭神的聲音吧。而且這里很多人呢。”
薛嬋準備走殿,可才出幾步又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她又進殿,繞了一小圈,聞到了一股柑橘香。
“咔嚓”
有什么東西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