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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江策勾出一抹粲然的笑,顯得整張臉愈發明麗,“所以特意挑了那幅畫。”
江籍:“.......”
“所以你就這樣心安理得、理直氣壯地自己順走了?”
江策想了想,搖搖頭,神色認真。
“那倒沒有,我還是猶豫了一下的。”
嗯,只有一下。
拿走的時候還是非常干脆的。
江籍深深呼吸,笑容溫雅:“我是你的庫房嗎?你想拿走就拿走?”
“這話該我說吧。”江策撐著下巴,似笑非笑,“你這些年從我這順走了多少好東西,要我一件件給你掰扯掰扯嗎?”
江籍咳了咳,若無其事,“有嗎?我怎么不記得?你少胡說。”
“......”
江策白了他一眼,拿書蓋在臉上。
“行了,趕緊走吧,檀姐姐還等著你回去吃飯。”
“哦,走了。”江籍將手收進廣袖,幾點熒熒閃光隨著他的動作也暗在衣袖下。
江策伸了個懶腰,解開束袖,隨手甩在了身后空空的刀架上。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燈盞靜靜亮著。
喜團打了個圈,在江策身上踩來踩去。
“我不在家,又玉有沒有好好照顧你,你吃飽喝足沒?”
“想我沒?”
喜團被他架著胳膊舉起來,發出幾聲不滿的叫聲。
江策不作理會,只長臂一撈,將它塞進懷里。
喜團翻了個身找到個舒服的姿勢偎著睡去,響起呼嚕聲。
它喵喵了幾聲,好像做了個夢。
檐下一聲輕雷,雨聲淅淅瀝瀝,幾尾紅魚游得輕快,濕漉漉的石階上點點落紅。
小窗外一夜芭蕉細雨,輕斷好夢。
第28章
二月二十,連下了幾天的春雨停了。
薛嬋和云生往芳春館去,彼時天光微亮,還氤氳著前夜里尚未消散的水汽。
她來的很早,可芳春館的西閣外卻已有幾個宮人,見她來笑著行了一禮。
“薛姑娘請。”
薛嬋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裕瑯身邊的侍女青巒。
她一邊想著裕瑯來做什么,一邊跨入門。
裕瑯正坐在椅上,由著雪青低著頭,有些戰戰兢兢地給她捧畫。
“來了?”
“不知殿下在此等候有何事?”
裕瑯凝了她一眼,仍懶懶坐著:“聽說西閣收錄了新的書畫,我來瞧瞧,不行嗎?”
看畫?
薛蟬看了眼窗外才亮的天色:“如此早,殿下真是勤勉之人。”
聽得這一句夸,裕瑯輕哼一聲:“那是自然,倒不比你這般憊懶。”
薛嬋立在她身前,也沒駁話,只是笑笑:“這名家藏畫、古籍孤本大多在二樓,此處多為我所作。”
她淺淺指了指裕瑯正賞的那幅。
“譬如殿下手里這幅。”
“難道殿下,是來看我的嗎?”她微微側頭,笑問道。
裕瑯毫不客氣道:“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以為你是誰?”
薛嬋也不在乎這些,笑了笑,總覺得這位公主來找她不僅僅是為了看畫。
“真的嗎?”
裕瑯本想反駁,可薛嬋說的沒錯,她就是來芳春館堵人的。
“聽聞薛大姑娘畫技卓然,我來瞧瞧真偽,不行嗎?”
“殿下若想試我,大可前往福寧殿,亦或召我前去,何必屈尊來一趟呢?”
裕瑯抿唇,誰讓薛嬋一天到晚窩在這芳春館,她又不好中途過來打斷她作畫。
可她又總不能跟薛嬋說她是特意來等她的,那多自降身份。
“罷了,既然你來了,就給我畫幅畫瞧瞧吧。”
裕瑯將畫一卷,丟入缸中,讓出畫案坐到一側去。
“就以春日為題,如何?”
“好”
薛嬋點頭,坐在畫案前。
雪青鋪紙,云生研墨。
裕瑯撐著臉看她,薛嬋提筆調色,神色認真,眼中心中只有手中筆,筆下畫。
從窗外透進明媚春光,殿內一寸寸亮起來。
畫案上的香爐里升起裊裊煙霧,流光溢彩緩緩浮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盞茶還是幾盞茶,甚至更久。殿內安靜祥和,只有筆尖滑過紙面的聲音,香爐里煙霧泛漫,窗外鳥雀清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