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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怎么能夠如此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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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蹴鞠賽行至日落檐下,才方散盡。
薛嬋和程懷珠一同踩著斜陽,跨入程宅。
程懷珠一回來就跑去找周娘子撒嬌了,薛嬋將帶回來的蹴鞠收好,坐在鏡臺前任由初桃給她卸下釵環,整理殘妝。
她撐著下頜輕輕打起瞌睡,目光從鏡中滑至臺面,見妝奩下壓著一封信。
“這是何時送來的?”
從外頭進來的瑩月道:“午后送的,送信的人說是大相國寺來的。”
“大相國寺?”
薛嬋拆了信,打開信紙,入目便是句。
“小妹親啟”
字跡沉穩秀逸,很是熟悉。
云生見她拆了信,神情從一開始的疑惑到詫異最后變成淡淡喜悅。
“是師兄的信。”
“李大公子?可是大公子不是在長洲嗎?信里寫了什么?”
薛嬋看完信道:“也沒說什么,只是提及此次進京是為了春闈,其余的也就是問了爹的腿疾和我的身體狀況。”
薛承淮在長洲任職時,曾與書畫名家李青巖鄉間偶遇,在同一只小船上共飲賞月,結為良友。
他的長子則拜入薛承淮門下學畫,薛嬋則拜其妻何盈精習書道幾年。
夫妻二人任她為義女,頗有情誼。
她散著頭發走到書案前坐下提筆寫回信。
云生又問她:“那咱們是不是該出門見見大公子了。”
薛嬋頓筆,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這兩日春闈在即,還是不去擾他了,等過兩天去為他送考吧。”
云生點了點頭:“說的也是。”
薛嬋打著哈欠睡去,小窗外又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南墻下那叢修竹被雨打得搖曳婆娑,一夜沙沙聲。
上京的仲春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雨,連綿不絕。
馬車從程宅出知書巷,天光破云霧,一片春意融融。
小半個時辰后,馬車停在了貢院外。
薛嬋從馬車下來,已經有人站在不遠處,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她快步走上去。
那人衣衫清簡,無佩無環。生就一張清雋和潤的臉,連聲音都溫柔清潤。
“嶠娘”
“李阿兄等很久了吧?”
李霧搖搖頭:“不久”
薛嬋站在石階另一側,和他道:“阿兄獨自上京,又無親眷照料。貢院里頭簡樸,如今夜里春寒,還是要當心康健呀。”
她本想打開給他看,李霧已經先行接過了。
“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倒是你......”
李霧從的包袱內拿出件細錦斗篷,遞給云生,示意她給薛嬋披上。
“前日里才下過雨又冷又潮,怎么不多加件衣裳?你身體底子不好,母親也還念叨這事。雖說兩家已經隔遠了,可情誼尚在。別的不說,也該時常送信到長洲才是。”
薛嬋笑得略靦腆:“入京時曾收到何姨的信,也送往幾次。”
李霧嘆了口氣,又道:“你本是孤身入京,若自己不當心,薛伯該擔心了。”
薛嬋攏了攏衣衫,有些訕訕,“明明是來給師兄送考,怎么反倒又要被訓了?”
李霧淺笑,竟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
“你若是將自己照顧的好好的,又怎么會被訓?”
薛嬋低聲:“幾年不見,師兄愈發會叨了。”
他說著說著又嘆氣,聲色愈發溫柔:“幾年不見,你還是一樣拗著性子,不管不顧。”
“明明很好”薛嬋小聲狡辯,“能蹦能跳,一點都沒委屈自己。”
“是嗎?”
李霧也沒有戳穿她,只是道:“嶠娘,有時候忘了是好事,不要勉強自己。”
薛嬋沉默片刻,再抬臉時依舊是溫和笑意,輕輕的聲音。
“我會的。”
“你不會的。”
貢院外的人多了起來,薛嬋岔開話題,淡笑道:“師兄快些進去吧,再晚人就更多了。”
李霧心下兀自嘆氣,舒展微皺的眉頭,笑意溫柔。
“外頭風露大,你也早些回去吧。”
薛嬋點點頭,送了他句祝愿,目送他進去。
貢院外的人愈發多了,隔著人群。
江策與鄭少愈也送完蕭懷亭。
蕭陽君走上前去,鄭少愈咳了一聲,對著江策擠眉弄眼。
她喚了聲:“泊舟,六郎。”
江策微微笑著點頭,鄭少愈笑嘻嘻道:“好久沒見陽君妹妹了,下次到我家玩兒呀。”
他才說完,江策就皺著眉踹了他一腳,疼得他直跳。
蕭陽君笑笑,開口道:“你回來這么久,還是頭一次說上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