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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丫頭進(jìn)來道：“薛姑娘，二姑娘，夫人說熱了屠蘇酒，讓去前廳守歲呢。”

程懷珠看了眼外頭，竟已亥正了。

“知道了。”她拉起薛嬋往外走，還不忘招呼著云生與初桃：“都別忙了，我還想在院子里塑雪獅子放爆竹呢，快走快走。”

一群姑娘們邊笑邊打鬧著就走了，只有笑聲與夜里幾點(diǎn)燈籠的光亮飄飄悠悠。

侍女將引著鄭檀幾人進(jìn)頤安堂。

齊老太太正坐在屋內(nèi)，與下首坐著的墨藍(lán)衣袍的年輕男子說話。

鄭檀腳步一停，倒是江遙先喚了一聲。

“大哥”

男子聞聲站起身，溫聲笑道：“好久都沒見到阿遙了。”

鄭檀走到他身邊，低頭不說話。

武安侯江籍湊近，軟著聲：“別生氣啦，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誰家好人除夕夜才回家，既不念家，怎么不在外頭過了新年才回來呢。”鄭檀睨了他一眼，調(diào)笑道：“是吧，侯爺？”

江籍被懟得啞口無言，想伸手拉她，誰知鄭檀直接越過走到了齊老太太身邊。

見他吃虧，江策忍不住幸災(zāi)樂禍，憋了許久終于笑出了聲。

江籍輕輕抬眼，笑道：“喲，這不是咱們那被杖責(zé)的二郎嗎？你終于被陛下召回了？”

被戳痛處，江策的笑瞬間僵在臉上，這回?fù)Q又玉在一旁幸災(zāi)樂禍了。

江策恨恨道：“不許笑！”

齊老太太無奈笑道：“好啦，今天是除夕，難得團(tuán)圓的日子，都坐下吃飯吧。”

幾人都坐下來，江策飛快巡視了一圈，瞧見一旁靜坐的郁娘子，上前喚了一聲。

“娘”

郁娘子神色依舊溫和，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

鄭檀與江籍相視一眼，都輕輕嘆了口氣。

一頓團(tuán)圓飯后，眾人在一處守歲。

江策在院子里塑雪獅子，又指揮著又玉去教江遙做雪燈，結(jié)果就是又得到一記眼刀。

不過也還是由著江遙拉走，沉默又細(xì)心地手把手教。

鄭檀在院子里看他們玩兒，江籍剛湊到身邊，她一句話未說就起身給雪燈點(diǎn)了燭光。

剛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年輕的武安侯有些無奈，卻只是笑意溫和。

大的小的玩鬧著，笑聲驅(qū)散舊年深寒。

玩鬧到亥時(shí)一刻，江遙年紀(jì)小，靠著羅漢床上的小幾就睡了過去，齊老太太也有些疲倦地輕輕合眼。

江策：“祖母”

齊老太太轉(zhuǎn)醒，見江遙睡得香甜：“這孩子，讓人將她抱下去到暖閣里睡吧，別著了涼。”

鄭檀走過來讓人抱起江遙，道：“那我就和道卿抱著她去暖閣睡吧。”

齊老太太帶你點(diǎn)頭：“去吧。”

兩人抱著江遙進(jìn)了東暖閣，鄭檀坐在床邊替江遙掖好被子。江籍坐在另一邊，柔聲道：“別生氣了，我給你賠禮道歉還不成嗎？”

鄭檀拂開他的手，走到窗下拿剪子修剪瓷瓶里的梅花。

生了一會(huì)兒悶氣，她才又道：“陛下此次派你去巡查，可都好？”

江籍走到她身邊，取過鄭檀手里的小花剪。衣袖滑，露出一截傷口深深的腕。

鄭檀伸手抓住，急急問：“你這是哪來的傷？”

“沒事兒”江籍抽出手，扯下衣袖覆上那截傷口，安撫她，“如今都好了，只是要疤痕看著駭人罷了。”

鄭檀上手去扒他的衣領(lǐng)：“還有哪傷了？你快脫了我瞧瞧！”

江籍一把扣住她腕：“這可是在頤安堂，就這么著急啊？”

鄭檀捶了他一拳：“我關(guān)心你，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江籍笑起來，燭光下眉目更加雋雅：“我真的沒事，不都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嗎？”

“快說，怎么回事？”鄭檀坐下來，聲色硬了幾分。

“說起來，也是大幸。”江籍挨著她坐下。

“那時(shí)我才巡查了長(zhǎng)洲，要往西行。在驛站過夜，本想等天亮就動(dòng)身。可是深夜竟有山匪截道，他們都有長(zhǎng)刀利劍，打斗之下便劃傷了。”

“恰逢雨夜，離官衙又遠(yuǎn)。他們功夫極了得，隨行的人不能敵，竟死傷大半。千鈞一發(fā)之際，偶得一江湖刀客客相助，殺退了匪賊。”

鄭檀：“后來呢？你們脫險(xiǎn)了？”

“嗯”江籍點(diǎn)頭，眉心輕擰，“只是那刀客也受了重傷，可待到援兵到時(shí)，他就不知所蹤了。”

鄭檀沒有說話，明燦若芙蕖的秀容盡是憂愁。

江籍?dāng)堖^她的肩，溫聲道：“放心吧，沒事了。”

鄭檀將所有擔(dān)憂后怕都化作了一聲嘆息：“咱們出去守歲吧。”

“好”

她喚了幾個(gè)侍女進(jìn)東暖閣守著江遙，與江籍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