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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不語,視線也變得有些模糊了……
“我并不反對他做慈善,可在那之后,他就這樣決然地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我們都很擔心他!”羅岳成的聲線雖冷,卻透著幾分無力,“若不是找不到他,你以為我會來找你!?”
我心頭猛地一震,錯愕而茫然地望向羅岳成。
他什么意思?雷震宇真的不見了?!
“那天,他從醫院回到公司,突然說他要離開,不久他就辭去了集團董事會主席一職。” 羅岳成咬牙痛惜道,“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rays是他一手創立的,就跟他的孩子一樣!rays更不能沒有他!我陪他一路走來,將rays發展成為全球最頂尖的企業,他怎么可以說離開就離開!認識他那么多年,他對一切都所向披靡,也一直那么驕傲,甚至驕傲到自負的地步,從來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他擊垮。可你竟把他變成了一個我完全不認的人,我從來沒有見他那樣頹敗過!”
我低下了頭,依然沒有吭聲,似乎是喪失了說話的勇氣,手更緊地拽住了雜志,仿佛是握著誰的心,狠狠地攥著,收緊,再收緊……手中的紙頁都幾乎被我捏碎。
“薇薇曾說,你會毀了震宇,我當時不信,說她是杞人憂天,我當真是太小看你了!” 他冷笑一聲,狠狠瞪著我,戾聲責問道,“你到底對他做了什么!你毀了薇薇不夠,現在還要毀了震宇嗎?!”
一向溫文爾雅的羅岳成終是失去了以往儒雅的風度和好脾氣。
我緊緊地咬住了唇,指尖也刺穿了雜志的紙頁,深深地掐進了手心里,不想在外人面前哭泣。
此刻,即便我現在心在滴血,還是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良久,我艱澀著嗓音,淡淡地對羅岳成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么用!我要知道他在哪,要他回來!”
我知道,羅岳成厭惡我,怨恨我,可我又有什么辦法能找到雷震宇?
此刻,我比羅岳成更厭惡、更怨恨我自己。
“我今天才知道這些,更不知道他在哪,幫不了你,很抱歉!”
我使勁抵抗著那些鉆心的疼痛,才把話說完,我就向著羅岳成相反的方向快速離去。
終于逃開了羅岳成,但他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在我腦海中回蕩著。
渾渾噩噩地走在住院部悄聲無息的走道里,每邁一步,都無比沉重……
第109章 后知后覺
強撐著回到老爸的病房, 我開始一個勁地收撿著明天要帶回家的東西, 以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也不想讓老爸看出任何破綻, 更不想讓他為我擔心。
“靈子, 不是明天才走嗎,收拾東西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更何況, 你還懷著孩子, 就別瞎忙了,快過來坐著休息下。”老爸關切地說。
聞言, 我的心驟然一縮,差點將正要收入包裹的瓷杯摔落在地,老爸是何時知道我懷孕一事的?
不管他怎么知道的,但想必他還不知道我早已經失去了孩子。
再想起此事, 我又不禁在心底哽咽起來……
我一直背對著老爸繼續收東西,怕他看到我此時心痛的表情,并盡量克制讓聲音不顫抖,說:“我沒事。”
老爸又問:“對了,我都要出院了,怎么還沒看到小雷過來?他最近很忙嗎?”
我又是一愣,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半晌沒有作聲。
“自從我醒來后, 有些話一直沒好意思問你。”老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說起來,我此次死里逃生,真是要謝謝他。”
“爸爸?”我迷惑地看向老爸。
“不會是小雷真把他的一個腎臟捐了給我吧?我醒來后, 他一直沒出現,是在休養身體嗎?”他一臉擔憂。
我全身一僵,驚駭不已:“什么?!爸爸,你剛才說什么?什么捐腎?”
“怎么,你不知道嗎?”老爸對于我的毫不知情也很驚異。
正當我們父女倆各有疑惑時,馮教授在幾位醫護人員的跟隨下推門而入,說:“葉老,打擾了,我來為您做出院前檢查。”
“馮教授,您來得正好,我有事要問您。我的新腎到底是誰的?是我女婿的嗎?他現在人怎么樣?”老爸顯得很焦急。
馮教授示意老爸稍安勿躁,說:“葉老,您別著急。雷先生確實曾提出捐贈自己的腎臟給您,在您剛入院的第四天,我們也抽取了他的骨髓樣本,做抗原配對檢查,但你們的抗原存在嚴重的排異現象,所以我們否定了這個方案。”他一邊為老爸做檢查各項,一邊解釋說,“后來,雷先生動用了他所有的資源,在世界范圍內尋找與您相匹配的腎臟。皇天不負有心人,終于讓他找到了與您匹配的一對新腎。”
“原來如此!真是難為他了……”老爸緩了一口氣,又說,“不知我可不可以見見那位供者的家屬?我也很想感謝他們。”
“對不起,供者家屬并不愿對患者透露姓名和資料。”
“這樣啊……”老爸遺憾地點了點頭,“那也只好請您代為轉達我和家人對他們的謝意了。”
我愣愣地聽他們交談著,這才恍然大悟!
那夜,雷震宇匆忙從國內趕回紐約陪我,當時他眼中的憔悴、他全身的冰冷和僵硬,原來皆因為剛接受完骨髓抽取手術。
他真傻,寧愿頂著刺骨的疼痛,也不休息,都要徹夜趕回我身邊。我更沒想過,他竟然會為了救我爸,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去換!
他一次次地默默為我付出,不惜一切,而我卻一再地誤會他,不信任他,還害得自己失去了我和他的孩子,他那么重視的孩子……我到底都對他做了什么?!
想起我對他說的那些絕情的話語,想起他離開前對我說剖白,想起他無比受傷的神情……我的心就像是被一片片凌遲著,疼痛難受。
隨著我的每一次呼吸,那凌厲的疼痛一下一下地吞噬到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人都有些瑟瑟發抖了……
馮教授為老爸做完檢查,收起儀器,說:“葉老,恭喜您。您的身體恢復得很好,也沒有排異現象,各項指標都很穩定,明天確實可以出院了。不過,您必須要注意后續的保養和治療,具體的事宜,我也已經跟雷太太聊過了。”
雷太太……
這個稱謂,又讓我心尖一陣尖銳的疼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