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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梁思宇從動物房回來時, 許璦達的座位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

他定睛一看，桌上貼了個便簽：“先回家，勿念。ada。”他撕下來，夾進隨身的筆記本里, 又氣又無奈。

她明知道, 他明天一早有動物實驗, 今天要去檢查一下動物狀態(tài)。

這么熱的天, 為什么不等他一起回去？非得自己一個人提前跑回家？

開門，客廳和書房都空蕩蕩的, 他沖進最里面的臥室, 還是沒人。

他心跳空了一拍, 一邊摸手機, 一邊往外走, 突然看到沙發(fā)旁邊，她的書包隨意扔在地上，才長舒一口氣。

咔嚓，門開了，她拿著個快遞箱進來, 他馬上過去接。

“不用，很輕的。”她躲了一下, 在餐桌上拆開, 遞給他一個長條小盒，“我爸送的apple watch。”

梁思宇道了謝, 四月底陪她看發(fā)布會時，他對這款智能手表挺感興趣的。

可現(xiàn)在，他沒了體驗的心情，只默默看著她, 想找個機會說話。

她倒是開始擺弄這個小玩意，搞定了，放下手臂，頭也不抬地往臥室走。

他終于忍不住，一把攬住她的腰：“我們談?wù)劊琣da。”

“我現(xiàn)在不想談。”她的聲音清泠泠的，像雪山冰泉。

憑什么他想走就走，想談就談？在咖啡廳，她是想好好和他談的，可他那態(tài)度，好像她真出軌了一樣。

上輩子也是，他不想談，就可以冷冰冰通知她，“別來探班了”，留她一個人失落傷心，甚至現(xiàn)在還在反復(fù)思量，還在為他找理由。

他彎腰和她對視，她黑漆漆的眼珠空茫茫的，像是落在遠處，他呆呆地松了手。

浴室門輕輕合上，水流聲很快響起。梁思宇摔進沙發(fā)里，恨不得給自己兩拳。

他試著回憶她在咖啡廳的神情，她是不是傷心了？

可腦子一片模糊，什么都記不起。那時他滿心都是自己的不爽，哪記得她的神色？

許璦達吹干頭發(fā)出來，準(zhǔn)備隨便吃個香蕉對付一頓，卻見桌上擺著幾個開放式貝果，上面蓋著牛油果滑蛋蝦仁，顏色很夏天。

她緩緩抬頭，他正在洗手，灶上還有個小鍋。

“紅酒雪梨剛泡進去，”他坐下，為她倒了杯橙汁，又試探著問，“等冰鎮(zhèn)完，睡前吃一點？”

她點點頭，說聲謝謝，吃了貝果。

沉默的晚飯，沉默的夜晚。

梁思宇洗澡出來時，她已闔眼睡了，側(cè)著身子，像條細(xì)長的小魚。

他輕手輕腳地上床，她輕輕打了個哆嗦，似乎感到了什么，他伸手想摸摸她的背，卻還是停住了。

第二天下午三點，休息室里，梁思宇吃著遲來的午餐，科恩喝著冰咖啡，皺著眉：“兄弟，夏天真糟糕。”

梁思宇拿起第二個漢堡，回了一句：“知道，我吃完就去沖澡。”

做了大半天手術(shù)，再怎么防護，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有味道——大鼠的墊料、消毒水、丙烯酸，混合成一股動物房的“饋贈”。

平常五小時左右的手術(shù)，他都會先去沖澡，但今天是新電極陣列的首輪預(yù)實驗，兩例手術(shù)耗時近七小時，他已經(jīng)餓到前胸貼后背了。

科恩等他吃完，看他黑著臉灌無糖可樂，勸道：“我知道你不高興，但實話說，ada也沒什么錯，你昨天那么擺臉色，一下把她手甩開，我看她……”

“我把她手甩開了？”梁思宇尾音上揚，“什么時候？”

科恩瞪著他，仿佛瞪著一條魚。能背整本醫(yī)學(xué)教科書的人，居然不記得自己昨天做了什么？

梁思宇錘兩下頭，他昨天在搞什么，腦子到外太空了嗎？

“而且，你還這么臭著臉，本來半信半疑的人，現(xiàn)在也覺得謠言是真的了。”

科恩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地分析，“再過兩天，說不定就變成，你倆因此分手了。”

梁思宇又累又氣，往椅背一靠：“完了，兄弟，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你們回去又吵架了？”科恩本來以為，今天他們肯定會和好的。

ada不是那種小心眼的姑娘，ned雖然氣頭上沖動，但本質(zhì)就是小狗無能狂吠，期待女主人能蹲下來拍拍他的頭。

“我倒希望，她肯跟我吵架。”梁思宇聲音低沉而含糊。他寧可挨兩句罵，也比被她疏遠好得多。

科恩簡直不知道說他什么好，他平時也算得冷靜克制，就是在ada的事上，完全像是另一個人，哦，不對，像是個沒長大的高中生。

這位大神只顧自己的情情愛愛，還得他這個凡人來干正事。

科恩嘆口氣，敲一下手機：“我要是你，就趕緊在facebook上發(fā)個合照，表明一下態(tài)度，你們好得很，什么事都沒有，免得那個謠言越傳越真。”

是這么個道理，梁思宇坐直了，翻看相冊，有合照，有ada的單人照，湊了個九宮格，發(fā)了出去。

“謝了，兄弟。”他拍拍科恩的肩膀，起身去洗澡了。

居家辦公的許璦達，恰好也剛打開facebook messager。

這周一，她開放了“算法反饋程序”的第一個試用版，發(fā)現(xiàn)最大的問題居然是md學(xué)生拍攝的練習(xí)視頻質(zhì)量不佳，導(dǎo)致動作追蹤失敗。

她趕緊在他們的群組里發(fā)了新信息，向種子用戶們強調(diào)，上傳的練習(xí)視頻一定要“固定機位、背景干凈、沒有大面積反光”，才能用于算法分析。

通知亮起，梁思宇居然罕見地發(fā)了動態(tài)，她自然點進去看，不禁盯著一張合照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