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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她明明已經壓下去了,但現在,眼睛是潮的、痛的,鼻腔也是酸的、熱的。
理智在說,這不過一件小事,他也就一句話語氣重了點,現在還道歉了,這么矯情做什么?怎么又哭了?
重生前,她真的沒這么脆弱、這么情緒化。她試著放慢呼吸,卻一直短促喘氣,怎么也緩不過來。
不好,過度呼吸。
他馬上翻找紙袋,一時找不到,干脆把紙巾全抽出來,把空紙盒給她,又迅速把椅背調直。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想靠近安撫,但伸手又停下,只能焦急地摩挲著座椅側面,大拇指離她肩頭就差幾公分。
她抱著紙盒,呼吸了兩分鐘,慢慢平復,鬢角、后頸出了一層細密虛汗。
他不敢輕舉妄動,不敢身體接觸,怕再惹動她情緒,只是默默打開座椅加熱,再次遞上保溫杯。
她小口喝完了剩下的半杯熱茶,臉色慢慢好轉。
他終于松了口氣,取了紙巾,試探著,去擦她額邊的汗。
她接過來,隨手按了幾下,聲音沙啞:“好了,回去吧?!?
快到家時,梁思宇嘆了口氣。
幾年前,他拿到醫學院offer后,父母提議干脆買個公寓,他選了芒特弗農區,因為這里通勤方便,社區優雅,和上西區相似。
可現在,他發現一個問題。這種歷史建筑改建的公寓,沒地下停車場,對這個生病的女孩,不夠友好。
停好車,他摸了一下她后頸發根處,潮意明顯,虛汗還沒消退。
他脫下身上的哈靈頓夾克,罩在她身上。
她默默裹緊他的夾克,這衣服還帶著他的體溫,她仿佛靠近壁爐,木質香氣里帶著點烤堅果的溫暖,讓人安心。
他拉開車門,伸手扶她,她下了車,無聲倚在他胸口,他馬上反應過來,憂心忡忡把她抱起。
她發燒去醫院那天,都堅持自己走路,現在肯定是難受極了。
許璦達也不知道,今天她怎么鬼迷心竅了,竟往他身上倒,要他抱她回家。
她身體沒什么問題,絕對比流感發燒時好多了??墒牵谒珙^,看他眉頭緊鎖,她不禁彎了嘴角。
感受到他的熱意,她又默默貼得更緊,他微微一僵。
到了家,他彎腰,輕柔地把她放在沙發上,像安放一捧易折的滿天星。
在他起身的一瞬,她著了魔似的,手指輕輕劃過他耳后,吐出幾個字:“頭暈,難受。”
梁思宇呼吸瞬間變沉,這個壞心眼的女孩,明知他只要靠近她就情難自抑,還故意挑逗他、報復他。
可是,她在頭暈。
他吻了一下她的側臉,用力按著沙發靠背,壓抑翻滾的情緒,啞聲詢問:“喝點檸檬水?”
她點點頭,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切檸檬的背影,胸口那團郁氣漸漸散了。
喝完水,她抬眼看他。她本來想直說,她也不該這么著急、不該過度反應,可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
“我真想念加州的天氣。對了,后天還刮風嗎?”
“不刮風,天氣還好?!彼戳颂鞖忸A報,又順手取走她手里的玻璃杯。
她眨眨眼:“那我們推遲到后天和ra碰頭?但無論如何,這兩周必須得把第一階段的數據補完。我想投nips,五月中旬得提交全文。”
梁思宇嘆口氣:“行,后天一起開會,但是說好了,數據我來補,你最近多休息?!?
她點點頭,這個項目的算法,她已經寫的差不多了,他接手補數據的話,她確實可以多休息。
梁思宇猶豫一下,還是問了出口,“ada,為什么突然這么急?我們三月不是投了iros嗎?”
那是他們之前基于tense的一部分動物實驗寫的論文。
她離畢業還早,也不缺會議論文,完全沒必要這么不顧身體地趕項目。
許璦達沒辦法解釋,她要趕的根本不是三年后自己的畢業日期,而是一年后他轉行的時點。所以他們對時間緊迫程度的評估,才會截然不同。
她只能嘴硬:“這個方向也沒多特別,別人也會做的,先發才是關鍵?!?
這不像你!話到嘴邊,他還是咽了回去。畢竟,他也清楚,上學期他們確實太過依戀彼此,多少耽誤了一些進度。
也許,這才是她之前習慣的節奏?她冬假不就沒怎么休息嗎?
不過,想到上學期的熱烈親密,剛勉強壓下的那股熱氣,又蒸騰起來。
因為手術預備,因為她生病,已經兩周了……
可她現在也沒有完全恢復,剛才還在頭暈難受……
可明天他們居家辦公,她臉色已經好多了,還刻意挑逗他……
兩股念頭,此起彼伏,他看著她,呼吸沉重,心頭發熱。
許璦達給ra發了信息,推遲了討論時間,一抬頭,就感覺自己好像被大型獵犬鎖定了。
他目光如炬,把她困在沙發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