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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恩合上菜單, 又突然想起什么:“要不要給ned點杯無酒精的雞尾酒?”
梁思宇還沒到,他日常不攝入酒精,怕影響手部穩定性,一年也就圣誕節喝杯葡萄酒。
“不用了, 他連含糖飲料都停了。檸檬氣泡水就好。”許璦達笑笑。
科恩聳聳肩, 他們交換了個眼神, 一起感嘆, 學神經外科的真不是普通人。
許璦達也覺得,這輩子ned的緊張程度似乎超過了上次, 猴腦手術對四年級博士生還是很有壓力。
“你的數據采集怎么樣?”科恩關心道。
她笑了:“很順利, 全靠菲比(pheobe), 我的ra, 她電極貼的棒極了。”
她使用了一點重生者的便利, 直接找了她未來的一位合作者菲比,她目前還是個大四本科生,在實驗室做研究助理(ra)。
“ned幫你介紹的?”他隨口問,那個ra好像已經拿到了醫學院錄取通知。
“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解決, 用不著麻煩他。”
她笑了一下,“科恩, 我們打個賭吧, 如果我算法能提高20%準確率,你也來做我的合作者(coauthor)好嗎?我的下篇論文指望著你呢。”
她需要科恩加入來做高密度的電極材料, 64通道的銀質導線印在柔性薄膜上,焊接非常麻煩,她和ned可沒人能做硬件。
算法,她上輩子就寫好了;生理刺激映射、反饋優化, ned那邊也許會有些小麻煩,但她相信他能搞定。
最不確定的就是硬件,上輩子這個硬件是兩年半以后做的,她怕科恩當時使用的材料里,有些東西現在還沒生產出來。
但是,只要這個高密度semg的項目能做成,他們三個的phd答辯應該就不愁了。
“20%?你開什么玩笑?semg能提高15%,我就服你。”
科恩搖搖頭,ada是很強,但科研得講基礎規律,算法再強,也依賴于基礎數據質量,沒聽過誰用五個表層肌肉電極能做到這份上的。
她舉起酒杯:“別廢話,賭不賭?”
科恩看著這個嬌小的女孩,明知她是用激將法,卻忍不住提起杯子:“行,看看你的本事。”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直到科恩看到門口進來個高大身影:“ned,這邊!”
梁思宇大步進來,唰一下拉開椅子坐下。
他向來坐得挺直,略微前傾,但今天卻一下靠到椅背上,大冷的天氣,額角居然還有汗珠。
他拿起桌上的檸檬氣泡水,手微微抖了一下,他馬上換了左手。但這下,誰都看出不對了。
許璦達直接握住他的右手:“是不是今天培訓太累了?”
梁思宇抽出手來:“我去個洗手間。”他起身走了。
她轉向科恩,他也盯著ned的背影:“他簡直糟透了,你沒見過他這樣吧?”
她苦笑,其實見過更糟糕的版本,上輩子他們結婚十年,他遇見過不少風浪。
不過現在這樣,也很不好了,明顯是身心俱疲,在勉強支撐。
怎么會這樣?上輩子,他接受布魯克的第一次術前培訓,回來后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很好,說沒批評就是表揚。
她當時還笑,這話不像他自己風格,他說,是埃文安慰的他。
梁思宇在洗手間洗了把臉,又用冷水沖刷右手,試圖讓疲勞的手指稍微放松些。
他看著鏡子,腦子里先閃過剛才的畫面。
“你就是這樣訓練的?埃文沒提醒你和主刀的配合?”
布魯克的表情像在看一個白癡。
他剛才怎么回答的,居然想不起來了。
然后是埃文,眼睛都沒離開電腦屏幕,漫不經心。
“ned,你自學能力很強,回去多看看錄像,很容易懂的。”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一開始,他沒意識到應該請教布魯克的主刀習慣,是自己的問題。
但今天結束后,他特意去找埃文請教,想約他下周一起吃飯,可對方的態度,擺明了不準備教他。
梁思宇當然聽說過,在不少醫院里,主刀的操作習慣和配合節奏,是很多住院醫自己積累的“隱性資源”。
有時,他們甚至會故意保留這些信息,免得被同期趕超。
只是,他一直以為埃文不是這樣的人。
作為導師布魯克教授組里最受倚重的博后,埃文技術扎實、性格穩重、作息規律,平時也樂于幫忙講解要點,口碑一直不錯。
他有點頭痛,又洗了個臉,緩緩走出去。
“兄弟,說說吧,到底怎么了?就算被布魯克教授罵個狗血淋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哪個學生上術臺時沒被罵過?”科恩拍拍他肩膀。
這在醫學院也不是什么大事。平時和藹可親的導師,在手術臺模擬時,都會冷冰冰地批評人。
更何況,布魯克教授以高標準、嚴要求聞名。
“是被批評了,不過沒什么,先吃東西吧。”
他盡力露出一個笑,他們本來是來小聚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