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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只對著律師講話:“用了我們當年一起寫的運動控制算法,他應得的。”
那是他們婚后的第一年,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jhu)一起讀博、做神經義肢研究的日子。
雖然算法她后來都重構過,但仍用到一點當初的基礎參數。
他應得的。
梁思宇閉了閉眼,突然不想再爭論什么。
是的,走到今天,這些都是他應得的——離婚,失去她。
這十年,ada給了他妻子能做的一切,但他對她許下的承諾,沒一個好好兌現。
結婚時他承諾,會做她最好的研究伙伴、最真摯的朋友、最愛她的丈夫,直到生命的盡頭。
可是一年多,他就轉行了,把她一個人留在實驗室。
他其實有苦衷,當時年輕驕傲,不肯告訴她,后來更無從開口。
為了更多的拍攝機會,他從洛杉磯到了中國。
她獨自熬過最艱難的畢業年,因著時差或拍攝,有時候一整周都聯系不到他。
博士畢業后,她為他來了杭州,適應全新環境,可因為他的工作,他們依然經常異地。
甚至,有次她手臂骨折,等他殺青回來,支架都快拆了。
明明他們的親人、朋友都在美國。在國內,她最親近的只有一個他。
這兩年,她看他的眼神越來越迷茫。他知道,她在尋找,他還有幾分像從前,他自己也不知道。
簽完字,他手指微顫,第二次才對準筆帽蓋好。
“ada,我是不是……讓你很失望?”
她手一頓,并不抬頭,只繼續簽名:“不重要了,思宇。”
恰恰相反,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期望,才沒辦法走下去。
最初,他們是無話不談的親密,但不知何時,看不見的空氣墻越來越厚,禁忌話題越來越多。
她不敢跟他提科研,怕他以為她在炫耀;他不肯跟她聊演藝,怕她嫌他淺薄。
其實他們都是電影愛好者,他之前的好幾個角色,她都覺得挺有意思。
只是,那部轉型之作風評不佳,他失落許久,好像就放棄了演員的追求,只關注商業價值。
她甚至想過,如果能徹底失望、安于現狀,也就沒那么多糾結。
可是,明明見過愛情最好的模樣,心緒總是容易被他觸動,她受不了反復期待、又反復失落的折磨,只能勸自己放手。
他的眼神暗下來,輕輕轉動婚戒。從什么時候起,她不再叫他“ned”,改叫他“思宇”了呢?
這兩個名字,分隔了他人生的兩段,一段和她親密似火,一段和她沉默如霜。后面那一段,他自己也不太喜歡。
許璦達上了飛機,她去西雅圖參加一個腦機接口的會議,順便去拉斯維加斯短住,完成法定離婚程序。
發動機轟鳴,她輕按耳朵,手指擦過側臉,一片濕潤。
沒事,能放下的,離他遠一點,總能放下的。她反復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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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美國西雅圖】
梁思宇醒來時,已是上午十點,這不是他平時的生物鐘,但圣誕假期的第一天,當然可以放縱。
何況,昨晚戰況激烈,他的西裝外套,都扔在門口。
他只能慶幸,里面沒什么要緊東西,比如,求婚戒指——那個絲絨小盒子,還穩妥藏在他行李箱的一角。
而女友ada,他的摯愛,此時仍在床上安睡。
晨曦中,她的皮膚泛著柔光,小巧的嘴唇柔軟可愛,烏黑的長發順著他臂彎落下。
只是多看了她幾眼,他又開始喉嚨干渴,想把她緊緊抱在懷里。
在最開放的紐約,25歲才第一次戀愛,絕對沒人相信,尤其是梁思宇這種。
他身高189公分,熱愛運動,高中劃賽艇,是校隊運動員,臉型精致,顏值被星探認證過。
之前梁思宇并不在乎,對女孩也沒什么特殊感覺。
他是生物學學士,目前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jhu)攻讀md/phd(醫學博士和認知神經科學博士聯合項目)。
他堅持,生理沖動不過是古老大腦演化滯后的殘留,人類終將步入更文明的歲月。
當然,這不意味著他是那種低情商的理工呆子。他在男性中還算情感細膩的類型,偶爾讀讀哲學、純文學,愛老電影,喜歡軟科幻勝過硬科幻——還因此被科恩(cohen)嘲笑。
科恩是他在實驗室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拍檔,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