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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使臣呈報
陛下圣鑒:
昔年我主慕容秋流亡姜國,蒙彼時淮陽王世子祁任施救。王上感其恩義,深相信賴,未察其包藏禍心。祁任表面助主上歸國奪權,實則欲掌控北狄,為挾制主上,他迫主服毒,譴人監視,每月毒發劇痛難忍,唯其手中解藥可解此厄。
彼時北狄新易主君,內政未寧,主上為保社稷存續,不得已遵其令伐姜,實非我北狄本心。今祁任敗落自顧不暇,主上方得趁機妥置國事,禪位于表妹慕容寒以安邦。然主上卻失后續解藥,如今已命在旦夕。
城謹將前因后果據實稟明,伏望陛下洞悉實情。
姜昭放下那兩頁紙,看向他,正色道:“你所說都是真的?”
歐陽城拱手:“本使句句屬實。”
姜昭看著他,點頭道:“好,朕知曉了,可你們雖有苦衷,但對姜國的傷害卻是不可否認的。你們北狄鐵騎踏過我姜國半壁江山,傷了多少疆土,又害了多少百姓?那是一個輕飄飄的‘苦衷’便能打發的?”
歐陽城眼眸微抬,但想到什么,又壓下眸子,道:“我們既然誠心講和,自然是帶了誠意來。我們北狄愿歸還貴國全部領土,同時賠償貴國因此受到的損失。”
姜昭冷笑:“你的意思是,北狄大軍來姜國一趟,給我姜國造成那么大損傷,最后拍拍屁股,將本就是我們的東西歸還后,便打算走了?”
姜昭抬眸,冷冷看著他,道:“你們北狄,想得還挺美呀。”
歐陽城心中微駭,驚懼這個年輕帝王也有如此威嚴,但很快就定下心神,道:“我們已經很有誠意了,陛下,若我們堅持不撤兵,繼續進攻,憑您現在的兵力,又能奈我們何呢?”
姜昭聞言,哼笑一聲,站起身直視他道:“朕能奈你們何,你們大可一試。”停頓一會,她繼續:“現在求和的是你們,而并非是朕,不是嗎?”
以她們現在的實力對比,北狄大軍輕輕松松就能碾壓姜國,可偏偏他們派人來講和,還要歸還姜國被占的土地,賠償姜國的損失。倒像,有什么逼著他們一定要退兵一樣。
歐陽城冷笑:“我們是誠心來講和的,可姜國陛下似乎并無此意,那可別怪我北狄大軍踏平姜國領土了!”
姜昭勾唇,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請便。”
“哼!”歐陽城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待人走后,姜昭面上的笑意落下,堂中一將軍不解,蹙眉道:“陛下,援軍還未趕到,若北狄大軍全面進攻,我們根本抵擋不住。剛才北狄來使已答應退兵,還賠償姜國損失,您怎么就,拒絕了呀?”
姜昭揉捏著手指,道:“就是這樣,我們明明敵不過他們,他們卻主動求和,這本身就很怪,不是嗎?”
那人一愣,道:“確實很怪,但······我們援軍還要很久才能趕到,我們根本擋不住北狄大軍。”
主動宣戰所要承受的壓力當然是很大的,但姜昭愿意賭,這壓力背后藏著的巨大收益。
姜昭眸色堅定,道:“擋得住,朕一定能拖住他們,直到援軍趕到。”
“陛下!還請三思呀!”
姜昭看他,道:“魏將軍,此戰事關我姜國國威,若他們北狄就這樣輕而易舉進入姜國,又這樣輕易離開,你讓其他國家如何看待我們姜國?”
魏將軍張張唇,還未想到反駁之語,姜昭又道:“若姜國想長久立足于世,便得讓他國見識到我姜國的骨氣,知道我姜國不是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
說著,她看向魏將軍,意味深長道:“我們得替姜國、替姜國百姓站起來。”
眼前的戰役是一時,但姜國的發展是永遠、是千秋萬代,這樣站起來的仗,必須得打。
果然,議和失敗后,北狄很快集結大軍,朝華光城發起了全面進攻,但姜昭帶人拼死抵抗,拖了五天,趙將軍帶援軍趕到。
可她們兵力與北狄相比,依舊太過懸殊,戰場之上仍屬困難。
又過兩日,歐陽城再次前來,看著姜國陛下臉上添的新傷,不住嘆氣,“一定要這樣嗎?戰場之上,你們也討不到便宜,為什么一定要與北狄開戰呢?”
姜昭眼神堅毅,看著他道:“那你們為何又一定要入侵我姜國?”
“你……”歐陽城語塞,他想說自己已經告訴她原因了,可看著姜昭堅定的眼神,她知道,他們也不是非得要聽祁任的話——
他們只是,也想從中得到好處,此戰若祁任勝了,他們便會得到幽州領土,和一筆不少的贖地金;若他敗了,那她們便當做只是被祁任威脅之下做得無奈之舉,再從姜昭這里討些好處。
可是幾天前,他們收到一封信,信上說,東蒙的阿洛公主也被下了與慕容秋相同的毒,下毒之人是姜昭,如今阿洛公主也只是姜昭手中的刀。她計劃助阿洛公主登基,然后發兵攻打北狄,解姜國之困。
多熟悉的味道,他們不懷疑那信的真實性,畢竟知道慕容秋被下毒的人少之又少,可這人不僅知道,還能清楚描述出癥狀,根本就是清楚知道這個毒的。
他們害怕東蒙趁北狄兵力空虛,進攻北狄,又舍不下姜國的好處,所以才在姜國拖了那么久,直到祁任敗了,他們再也拖不下去,才來找姜昭議和。
姜昭看著他,開口道:“朕要北狄東部與姜國接壤的云府十二鎮,外加一千萬兩金,否則,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