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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謝婉兮輕嗤一聲,猛地起身揭開珠簾,不顧底下官員震驚的目光,走道殿前,厲色道:“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們那些小動作,國難當頭,你們這些享受盡國家恩惠之人,卻回收家產,準備逃跑。是準備逃到那去呢?”
話落,底下的官員也忘記憤怒,忘記指責她不懂規矩了,紛紛低頭,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而平民官員也反應過來,震驚地看向身邊的貴族官員,“你們不會早就知道敵國要攻打姜國了吧?”
貴族官員沉默不語。
“什么意思?你們早就知道了,卻不說出來,而是只顧自己收拾東西逃命?你們還是朝廷命官嗎?啊?你們為什么不早點說!”
平民官員聲音顫抖地質問著他們:“你們是不是都已經為逃命做好準備了?就打算這么跑了……”
都跑了,都走了,他們怎么辦?難道就靠他們這些泥腿子守著這個空殼嗎?
“都想走,都想跑,”謝婉兮語帶嘲諷,站在高臺上,這一次她毫無遮擋,就這樣完全地站在百官面前,擲地有聲:“貴族官員食民之祿、受君之恩,平民官員能得此為官之途,亦是陛下好不容易為爾等爭來的機會——既許爾等展抱負、施才學,便是盼爾等以忠報國。可如今國難當頭,正需眾臣共赴時艱,爾等卻個個只想逃命,棄家國不顧!”
謝婉兮甩下袖子,顯得十分氣憤,聲音有力敲擊著在場官員的心上:“你們所讀圣賢書,就是教出這般模樣嗎?!便是連最基本的感恩之心都沒有,若是這樣,那陛下親征前線,為你們爭、為你們斗,又算什么?”
官員齊齊下跪,一語不發。
謝婉兮滿眼失望與憤慨地盯著他們,片刻后收回視線。
“軟腳蝦。”
說完,甩袖下朝,獨留心思各異的百官跪于殿內。
回到御書房,謝婉兮完全沒了朝堂上的憤慨的樣子,平和地處理起今日政務。
民間百姓沒有聽到風聲,以為中州、交州還是安全的,紛紛逃到中州和交州避難,可是,在過兩三個月,交州和中州可能會是最先淪陷的。
那時候,也沒有一處會是安全的。
謝婉兮低頭看著手里的折子,思緒飛轉,不知在想什么。
“謝姑娘。”
有人恭敬叫了她一聲,謝婉兮回神,看向對方,是趙二。他拿著一封信,雙手呈上道:“是陛下傳回來的信。”
“拿過來。”
接過信,等趙二退開,謝婉兮就迫不及待地拆開來看,信上寫到:
表姐失蹤,目前處境十分危險,我已派人前去搜尋,但仍不放心,欲讓十三前來相助。
謝婉兮緊皺起眉,風棲野失蹤了?果然,佩蘭的擔心不無道理,她們的戰術還是太激進了些。
翻開第二頁,上面所寫不算正事,只是二人身在異地,隨信而來的慰問之語:
今叛亂四起,南戎、北狄聚兵來犯,姜國戰火連綿,黎民流離。我近日常思:我之一生所為,乃至出生,莫非本就是錯?
然若時光倒流,再來一次,我亦知自己必走此路。何故明知確有錯處,仍執意前行?細思方悟,皆因我欲活,且心有不甘——憑何我生而需如鼠蟻般藏形匿跡,稍有不慎便性命難保?我窮盡心力,不擇手段,不過是求一線生機。
自遇你后,我眼界方寬。見男尊女卑,女子一生困于閨閣、命不由己;見貴賤有別,平民屈膝度日、命數早定,我所思所念便不再只系自身。我亦想如你一般,為他們搏一個不同的未來。
我知,他日史書之上,我當是罪大惡極之輩。但無妨,無論此戰我勝或敗,天下百姓經此一役,終能多份自己選擇命運的可能。
此致,祝君安。
(當然,以上都是亂語,借以寬慰自己。與你,我愿直言:不必自責,縱無你,我亦會將姜國萬千百姓卷入戰火,為自己、為。你只是順勢而為,保家衛民,并無過錯。)
此新世開辟,吾為創世之帝!
謝婉兮放下信,可剛才的憂慮還在,這是姜昭的夸張戲語,也不能消去的沉重。
謝婉兮眉眼微垂,想到姜昭信中所說,風棲野失蹤,此事佩蘭還不知曉,要告訴她嗎?
“趙公公,”謝婉兮叫道,“麻煩你去找許姑娘來一下,本宮有事找她。”
趙二:“是。”
趙二走了,謝婉兮叫出藏在暗處的風十三,將事情原委告訴她,讓她想辦法從九歌進入金豐嶺,救出風棲野。
風十三聽完沒有猶豫,轉身便行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