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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秋微微抬眼,想要看那馬上之人是何樣子,竟能在人葬禮之上,騎馬而行,也不怕壞了規矩。
只是她才抬眼,馬上之人也恰好回頭看過來,視線就這樣撞上。
【作者有話說】
董佩蘭:趕來了,但沒趕到老婆身邊(望妻石.jpg)
風棲野:望妻石.jpg
第8章 回京
卷進來,只會惹得一身腥
祁任在姜昭離開瑞京七日后,收到母親離世的消息,冷靜地安排好事宜,告假回了幽州奔喪。
回到幽州淮陽王府,府中上下已掛滿喪幡。
見她回來,下人趕緊去通知淮陽王,她則根據禮節,先去靈堂祭拜母親。
點香跪拜,祁任做得規規矩矩,心中卻無悲也無喜。
直到一套禮節做完,看著那塊小小的牌位,祁任微怔,恍然發覺,這世間唯一一個知道自己女子身份的人,就這樣離開了。
小廝見她拜祭完,才小聲道:“世子,王爺在前廳等您。”
又看了那牌位一眼,祁任轉身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祁任的母親不是世家女,只是博得她爺爺奶奶的喜愛,又耍了些手段,才讓淮陽王娶了她。
因而淮陽王厭惡她,將她娶回來之后,沒有過多搭理,后來納了妾,就有寵妾滅妻之勢,她的母親故技重施,懷上了她。
她母親本想此胎是男兒,就可母憑子貴,也能順理成章地繼承淮陽王的爵位,但她卻是女子。
淮陽王本就對母親不喜,父母離世后,無人管束他,對這個被迫娶進門的正妻就更是冷落,沒辦法,祁任母親只能對外說她是男子,將她當做男兒養。
祁任垂著眉眼,走出偏殿,路過自己之前和母親的住處,里面梨花開得正盛,白色的花朵與此時府中的喪幡呼應,也顯出一點悲涼之意。
她九歲離家,幼時記憶早已淡忘,唯有這棵梨樹,她記到現在。
小時候經常被罰跪于此,與這棵梨樹做伴,春夏秋冬,四季輪回,這棵樹四季不同的樣子,祁任都見過。
有時母親因父親的冷落而生氣,就讓下人不給她飯吃,她只能到此摘些梨果充饑,沒有梨果的季節,只能餓著肚子。
來到前廳,淮陽王和他的愛妾坐在上首,家族的其他人坐在兩側,位置已被占完。
祁任踏步進入,到了堂中,行跪拜之禮,“孩兒拜見父親。”
腰背挺直,儀態漂亮。
但淮陽王只是淡淡睨她一眼,道:“家里其他長輩也在,看不到嗎?不知道行禮?我看你這些年出去禮儀全都忘了!”
祁任是世子,按禮只需給父母行跪拜之禮,但淮陽王沒讓她起身,就叫她行禮。
祁任垂眼,跪著一一對堂中其他長輩行禮:“見過二叔、二嬸、三嬸、四叔……”
給一圈長輩行了禮,祁任跪正,并未抬眼,拱手朝著他父親的方向,對他的愛妾行禮道:“祁任見過陳姨娘。”
淮陽王眉頭一挑,繼續挑刺:“其他兄弟呢?長幼有序,孝悌之禮,我看你是全然忘了!”
祁任捏緊拳頭,指節用力到發白,面上卻依舊沒什么表情。
“見過大哥、二哥、大表哥、三表哥、四弟、六弟。”
淮陽王冷笑:“你也是,哪有哥哥跪著和弟弟問禮的?”
祁任面無表情,就這樣聽著。
“行了,看到你就煩,回去換好孝衣,到本王書房一趟。”
“是。”
祁任垂著眼,躬身退出去。
到了屋外,里面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祁任沉默轉身,寬大的玄色衣擺下,指甲早已刺破手心。
回到房內,婢女將孝衣送來,祁任叫人出去,關上房門,她才褪去身上的衣物。
白皙的肩背處,有幾條傷疤交錯縱橫,一路延伸向下,隱沒到被白布包裹的身軀上,看起來應該有些年頭了。
祁任穿起孝衣,去淮陽王書房門口等他,但幾個時辰過去,淮陽王還沒有回來。
府內下人就當沒看到她,各自忙著,直到天色暗下,淮陽王才姍姍來遲。
祁任躬身行禮,淮陽王嫌棄地讓她平身,隨他進書房匯報這些年在瑞京的情況。
等祁任匯報完,已經是深夜,胃部灼燒之感傳來,她微微皺眉,回到住處,婢女將吃食送來。
等婢女出去后,她自己培養的親衛上前一步,拿出銀針放入菜中,確定無毒后,才讓祁任用飯。
距出殯之日還有幾天,這些日子,祁任一直深居簡出,非必要不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