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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底樓找見了江姨。
“江姨, 應淮呢?”南梔不由問, “出門了嗎?”
“沒,”江姨在廚房準備午飯,擦擦濕漉漉的雙手, 走出來說:“先生先前下來吃過早飯,帶著五二九去花園玩了一圈,回來就上樓了。”
“我看他有點疲倦,估計是沒睡夠,補回籠覺去了吧。”
南梔點點頭應下“知道了”,再揉了五二九幾下,獨自上到三樓。
輕緩推開主臥房門,應淮果然在補覺,幾處窗簾盡數關合,室內只有少數微亮。
南梔放輕步伐,躡手躡腳走到床前,瞧見應淮側著身子,睡顏安穩,閉合的眼睫濃密纖長,被暗色籠罩也太過吸睛。
室內溫度由恒溫系統調控在適宜的二十來度,相當于秋天,應淮蓋著一床單薄的被子,特別難得的,被頭拉到了很上方,掃過了脖頸,把軀干和四肢掩藏了個嚴嚴實實,一絲不露。
雖然清楚他下過樓,不可能還穿著那套惹人心癢難耐的男仆裝,但南梔依然不死心,掀起被子一角,準備趁他睡著,神不知鬼不覺地偷瞄一眼。
應淮的確沒再穿著男仆裝,但懷里似乎抱了什么。
細細軟軟一長條。
室內光線不足,南梔剛想湊近瞧得更加仔細,應淮忽地轉醒,下意識扯住被子,將懷里的物件往深處藏。
南梔一愣,那似乎是一抹綠色。
有點像裙子。
南梔警覺:“那是什么?”
“沒什么。”應淮坐起來,把物件掩藏得極好,絲毫沒再泄露到被子以外。
南梔緘默回顧,越想越覺得像一條裙子,她居高臨下地俯看他,擰眉質問:“女人的東西?”
應淮走下床來,沒有吭聲。
似是難以啟齒一般。
他行徑肆意,敢作敢當,鮮少有能讓說不出口的事情。
頃刻間,南梔腦中轉出無數種可能,每一種都不甚愉快。
氣惱的情緒立馬爬上她白嫩的臉蛋,她也不再多問,掉頭就要走。
應淮手快地拉住她,焦急回道:“嗯,女人的東西。”
他應該有點煩,另一只手扯開被子,拉出掩藏在下面的物品。
南梔定睛一看,確實是裙子,真絲質感,睡裙款式。
一想到睡裙都是貼身穿著,算是個人最親密隱私的衣著,她愈發來氣,狠狠甩開應淮,怒不可遏地質問:“誰的?你還要抱著睡!”
“你說呢。”應淮聲色偏淡,語音控制頭頂主燈打開,將睡裙往她眼前遞了遞。
一室光線總算是充裕,足以好好看清太多太多,南梔垂眸詳詳細細辨認,這條睡裙有點眼熟。
主人好像是她。
只不過不是她現在愛穿的那幾條,而是大學時喜歡的。
南梔趕緊從應淮手里接過裙子,展開翻來覆去地瞧,淺綠色的面料有些發舊。
這條睡裙應該她當年放在應淮公寓,方便過夜時穿著的,當初和他分手,收拾行李離開,遺落了這一條嗎?
反正這件曾經無比熟悉,早已被她忘記了的貼身衣物,如今出現應淮手上,還在她不在家的時候,被他抱入懷中睡。
突然間,南梔記起入住這棟別墅不久的一個細節。
那個時候兩人還很別扭,應淮住在隔壁次臥,一天早上,南梔碰到江姨給他收拾房間,拿著換洗的臟衣服出來。
其中就纏繞了一份清新的綠。
那會兒南梔就閃出過疑惑,認為那不該是能從應淮房間搜尋出來的顏色,但疑惑只維持了短之又短的時間,沒去深究。
畢竟兩人當時那種不尷不尬的相處狀態,她去細究他隱私的話,搞得像是多么在意關心他,有被他抓住不放,揶揄嘲諷的風險。
而家里衣物都由江姨清洗,烘干后直接送入衣帽間,南梔從來沒有見過這條睡裙晾曬。
南梔詫然的視線慢慢從睡裙上挪開,定向應淮,不可思議:“我不在,你就要抱著它睡?”
應淮似乎感到了難為情,偏過腦袋,很淡地應:“嗯。”
南梔:“多久開始的?”
他讀書的時候可沒有這個毛病。
她以為他之前出差帶走自己的睡衣,只是一時興起。
應淮嗓子干涸,去主臥配套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猛灌了幾口:“你出國以后吧。”
南梔便知道了,那被自己一刀斬斷,互不來往的三年,他晚上都要抱著這條睡裙。
應淮罕見地有點無措,有力指尖不停地捏動塑料水瓶,他兀自緩了片刻,徐徐看向南梔,清淡地扯了下唇:“你走了以后,我一開始也沒抱這裙子,但晚上很難睡著,我躺在空蕩蕩,只有我自個兒的床上,一閉上眼睛就感覺不踏實,總覺得少了點兒什么。”
“有一天我換衣服,無意間在角落發現了這裙子,恰好那天晚上打了雷,你知道的,只要打雷,我更不可能睡得著,我很想抓住點兒什么,就把它扯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