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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寧安撫高速運轉的魚雷,“言言,別著急好嗎?”
“誰著急了!我沒著急!”魚雷瞬間自我截停,臉不紅氣不喘,甩甩魚尾,慢慢游到小房子旁邊,用兩只魚鰭擺弄著機器人,故作一副悠閑的姿態,“我剛才是飯后運動,懂不懂?”
那模樣一臉云淡風輕,仿佛剛才發瘋的魚不是自己。
“好,是我著急。”藍寧帶著笑意,這是真的,要說許君言急的話,他比許君言要著急一萬倍。
眼看就到了周振雄的生日,藍寧挑了一套黃花梨木的針灸匣子當做禮物。
跟陳動鳴說的差不多,周振雄身體是不大好,心臟病和慢性腎病,早年酗酒,換了一個腎后,現在的腎也岌岌可危。
周振雄六十大壽地點定在周家的別墅里,周振雄才出院不久,不適合多動。
壽辰的前一天,黎雪和周瑾風都在為籌備宴會接待來客忙里忙外。
裝修高調奢華的房間里,周振雄頭上插著針,閉眼假寐,藍寧看了眼時間,慢條斯理地將針一根一根拔下來,用綢布擦拭著。
“爸,感覺怎么樣?”藍寧輕聲問。
“小寧,你這針灸的技術不錯啊。”周振雄閉著眼,“怎么突然這么有孝心了?知道孝敬你老子了?”
藍寧坐在周振雄旁邊,收著手里的銀針,換上一副哀切的語氣,“爸,以前都是我年輕不懂事,我知道錯了,您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是我的依靠,我孝敬您是應該的。”
周振雄緩緩睜開眼,眼神中帶著些打量,“你真這么想?”
藍寧眼底一片平靜,從桌上放著的小型醫療箱里拿出幾張資料遞給他。
一張器官捐贈書,還有幾張配型結果,周振雄之前的腎臟是別人捐獻的器官,換了兩次都不盡如人意,當他看到配型各方面極度符合那一欄,周振雄眼里明顯閃爍了一道驚喜的光茫。
藍寧輕蔑一笑,抬手遮住了上揚的唇線,只露出上半張的眉眼,緊接著那雙冷漠的眉眼瞬間濕潤,泫然欲泣,“爸,這樣可以表明我的心意了嗎?”
“小寧,你居然有這份心……”周振雄看完放下報告喟嘆,視線與藍寧目光相對時不由微微怔愣。
這狹長銳利的眉眼讓他忽然想起了記憶中人的模樣,周振雄心下一動,大手拍拍他的肩膀,“你懂事了就好,有這份心爸就心滿意足了。”
“爸,我希望你好好的,除了母親我在這世界上就您一個親人了。”藍寧抓著他的手,聲淚俱下,美麗的臉蛋上流下兩顆晶瑩的淚珠,“如果我母親在這的話,也會跟我一樣擔心您……”
藍寧掩面擦淚,神色凄凄。
周振雄恍惚間似乎真的看到了藍寧的母親,那個女人為了給他生孩子遭受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至今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遭遇了什么。
只留下一個遺孤給他。
而這個遺孤還在他住院后一心為他著想。
周振雄心里泛起一陣漣漪,要知道當初換腎的時候,連大兒子都沒有這個覺悟。
茵茵的孩子竟有這份心思。
“爸爸,我也想為您分擔壓力。”藍寧擦著眼淚,放下手,“大哥日理萬機忙著處理公司,可惜我沒有能力像大哥一樣在公司占有一席之地,只能盡我全力留你身邊盡孝。”
“傻孩子,你大哥未必有你一半孝心。”周振雄語重心長地說:“這些年你只知道往學校里扎,我早就說你學的那個什么醫生啊,奮斗到底也是個院長,能有什么大出息?你早就應該回來跟我做事。”
“爸您說的是,我知道錯了。”
“好了,父子之間不說這個。”周振雄拍拍他的手,“你想好了回來做事,南海那邊的子公司正開起來,過陣子我讓陳叔帶著你去練練手。”
“謝謝爸。”藍寧雙眼透著十足真誠,“我不在意這些,我只想爸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這些年委屈你和你媽了,小寧。”周振雄心里一陣悸動,摸摸他的頭說:“你這孩子懂事,最會顧全大局。”
“是。”
兩個人說了一陣交給藍寧生意的事兒,梅姨過來提醒有客人過來探望,周振雄有意把他支走,藍寧也沒多逗留,走出去把空間讓給進來的客人,關上門。
周振雄顯然還沒完全相信他轉性,不過這也非常符合藍寧的預期,他們剛才不過做了一場等價的交易。
出門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藍寧抬起頭,鏡子中浮現一張雌雄難辨的臉,他抬手摸了一下,嘴角緩緩裂開一個弧度,“謝謝媽。”
周家信佛,相信能用來招財保平安,這興起于三十年前,周振雄和黎雪在泰國度蜜月的時候,去泰廟里拜佛,偶然認識的一位泰國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