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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暴雨傾盆。
他想,等雨停再走吧。
藍寧說:“我有好多話跟你說?!?
“有什么好說的,我跟你在一起玩就是圖個新鮮,現在我膩了,所以討厭你這種窮比纏這我。”許君言背對著藍寧,說:“別以為能拿你當什么好哥們?!?
“我知道?!彼{寧低下頭,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低聲說:“我只希望你過的好。”
許君言繃緊唇線,他轉身走進衛生間關上門,顫抖著嘴唇,閉上眼。
心臟疼的要炸開,像一把刀在上面來回切割。
他不會過的好了。
沒有機會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到的是,不死在這里。
門外的腳步聲忽遠忽近,廚房里傳出碗筷碰撞聲和水聲。
許君言呼出一口氣,摸了一把臉,臉上濕漉漉的。
晚上,房間里唯一一盞白熾燈熄滅,兩個人躺在破舊的雙人床上,蓋著一床不大新的被子,四周是濃稠的黑暗,藍寧在被子里摸索了一會兒,摸上旁邊人的手指,試探的,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知道那只手沒什么反應后,小心翼翼的向前,慢慢滑入指縫,與他五指相扣。
許君言的手很涼,藍寧抓在手里把他捂熱,等到體溫傳過去,兩只手變得一樣溫熱時,藍寧睡著了。
外面的雨滴落在屋頂上滴答滴答的響響了一陣,歸于寂靜。
雨停了。
許君言緩緩睜開眼。
他起身,關上門,走出院子,走進黑暗。
永別了藍寧,希望你來生不要再遇見我這個混蛋。
8月立秋。
南林市臨終關懷療養中心外的一家郵局內。
郵遞員盯著屏幕,手指噼里啪啦打著鍵盤錄入信息,一邊說“寄一封信對嗎?”
“是。”窗口外的少年聲音微弱,有氣無力的回應,他帶著寬大漁夫帽和口罩,身體極為消瘦,只剩下一副骨架塌陷在輪椅里。
郵遞員看了一眼已經見怪不怪,畢竟旁邊是臨終關懷中心,這樣的病人實在是太多了。
旁邊的護工推著輪椅,將他膝蓋上的毛毯往里掖了掖。
“好的。”郵遞員將鮮紅的郵戳卡在上面,再次確認收信人和地址,“許正揚和張曼,南林市第一監獄,你還有別的東西嗎?!?
“沒有了,只有一封信。”輪椅上的人說完,慢吞吞地靠在輪椅上。護工推著他轉了個方向,準備往回趕,對郵遞員說:“那就麻煩你了?!?
郵遞員點點頭,“您別客氣。”
郵局離療養院不遠,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兩個人進了療養院,療養院很大,依山傍水環境優美,許君言不想那么快回去,就讓護工帶著他四處走走。
他們停到一處高臺上,下面是一譚清澈碧綠的湖水。
“把我放在這里吧?!痹S君言說。
護工把輪椅固定,說:“您還有什么想做的嗎?”
“我想一個人呆會兒?!?
“好的,您有需求隨時叫我?!弊o工點點頭,應聲離開。
來到這里的人都是沒多少時間的人,護工們都會尊重和盡力滿足他們的需求。
涼風習習,吹的人精神也好了些。
許君言拿起手機,忽然想起最后一件想做的事,他點手機屏幕,顫抖著找出藍寧的微信號碼。
點擊幾下后,把最后一筆錢轉了過去。
然后放下手機,手緩慢地緩慢地垂了下來。
秋風吹了吹,帽子被吹開,飄向遠處。
護工還在跟同事聊天。
輪椅的卡扣忽然松動,一股無形的力量將輪椅上的人推下高臺,跌入湖底。
咚!
下午三點,藍寧正在甜品店打工,忽然收到了一條微信。
來自許君言的轉賬,一共1256元。
藍寧放下手里的裱花袋,立馬打過電話,發現依舊打不通。
藍寧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