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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車啊。”許君言有些失望,看向他悶悶出聲,“你以前不是走著回去嗎?”
藍寧微微皺眉,忽然不懂許君言什么意思,為什么讓自己走著回去,以前走著回去是因為窮,現(xiàn)在他有錢了,走著回去做什么。
但是畢竟是許皇大帝,思維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藍寧還是決定順他者昌,說:“那我走著回去好了。”
于是他轉(zhuǎn)身要走,走了兩步?jīng)]走動。
許君言又扯住他書包帶,太過用力導(dǎo)致單肩包滑落在藍寧的臂彎,藍寧:?
許君言悶悶地出聲:“那你走著多累啊,留下來陪著我吧。”
今天許君言忽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就是沒有人陪伴是件很令人恐懼的事。
他好像離不開人。
父母守在他身邊久了,突然離開他,許君言就像返回到了嬰兒時期,強烈需要人的陪伴,
必須有人無時不刻的在他身邊才能安心。
他需要人陪。
藍寧微微一頓,隨即笑著說:“好啊。”
許君言聽完立馬爬起來,把床上的卷子卷起來放在一邊,收拾自己的床,使喚他,“你去洗澡吧,睡衣在衣柜里。”
“好。”
洗完澡,藍寧穿上一套一模一樣的小熊睡衣,慢慢爬上床。
雖然是單人床,但是比他家里和外婆一起住的床還要大。
藍寧有些緊張,剛躺下去,不一會兒一個熱熱的身體就靠了過來。
藍寧總覺得許君言回來變得溫和了許多,不僅僅是溫和,還隱約的黏人……
“好可愛的睡衣。”藍寧視線落在他的睡衣上。
“我媽媽給我挑的,我不愛穿,非得逼著我穿。很幼稚的。”
“你媽媽對你真好。”藍寧說。
兩個人離的很近,許君言枕著枕頭,問他:“你在我這留宿不用跟家里說一聲嗎?”
“不用。我媽欠錢跑了,我外婆過世了。”
“你外婆過世了?什么時候?”
藍寧平靜地說:“去年冬天,去撿鋼筋被卷到鏟車下面,就去世了。”
房間里寂靜了很久。
許君言說:“你外婆死的時候她會害怕嗎?”
“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時候外婆已經(jīng)過世了。”藍寧說的很淡然。
許君言后知后覺,“對不起啊。”
“沒事的。”
許君言蓋著被子,露出一雙眼睛,然后在被窩里摸索了一會兒,摸到藍寧的手,跟他牽在一起。
藍寧緊緊反握住他的手,其實藍寧那時候幾乎想著跟外婆一起去了,但是想到許君言還在,藍寧才有了一點繼續(xù)活下去的念頭。
可藍寧發(fā)現(xiàn)許君言這段時間很嗜睡。
下課趴在桌上,體育課趴在桌上,甚至晚上補課也躺在床上。
一動不動。
學(xué)習(xí)也不如以前,理解力變差,很多以前會的題型現(xiàn)在也忽然忘了。
藍寧有時候只能在旁邊干著急。
天氣漸漸暖和,他們約在天臺上學(xué)習(xí),許君言穿上了一件羊毛衫,外面罩著寬松的校服外套,手里橫著一本單詞本。
但是單詞沒背幾個就往他身上鉆,靠在他懷里昏昏欲睡,像只慵懶的大貓。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聊到志愿。
許君言放下單詞本,說:“你以后想當什么?”
“醫(yī)生吧?”藍寧也不確定,目前只想選一個工資高的職業(yè)。
許君言輕聲說:“好啊,那等我死后要把我的遺體捐出去。”
“為,為什么?”
“為了死后也不被人忘記,最好能陳列在展覽館,展現(xiàn)出我的完美和帥氣,你不是要當醫(yī)生嗎,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專門給我做漂亮點,年輕點,然后還要制作一個純金的金牌,”許君言說著說著停頓了幾秒,好像在思考,也好像沒什么力氣似的,聲音有點有氣無力,“寫著大大的許,不,只寫許不大行,要寫許某某到人間一游……”
“我.....”藍寧有些被他的想法嚇到,哪有人會主動把自己做成大體還要放在展覽館的啊。
“我什么我呀,”許君言聲音逐漸變小:“我相信你,你以后一定是個專業(yè)的好醫(yī)生……”
藍寧心臟快速跳動兩下,剛要說話。
許君言頭一歪。
閉上眼睛睡著了。
藍寧不由笑出聲,小豬嗎?整天睡。
他抱著他調(diào)整了一下位置讓他躺的更舒服,手指不經(jīng)意略過他的鼻子,卻摸到了一手濕熱的液體。
藍寧驚慌地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