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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兩個人拿著請假條光明正大地走出校門,但鄭嘉儀的牙痛也是真的,所以許君言出來的第一件事還是跟他去醫院看牙。
醫院人來人往,許君言坐在牙科外面等叫號。
因為鄭嘉儀牙痛病犯了,捧著臉去買冰塊去了。
等了一會兒,鄭嘉儀鼓著臉在快步走過來,一臉神神秘秘地拉住他:“哥,你猜我看見誰了?”
“誰啊?”
“藍寧。”鄭嘉儀說。
“藍寧怎么在這?”許君言厭惡地皺起眉,“真是晦氣。”
“那是相當晦氣了。”
“不對。”鄭嘉儀落座,想了想,忽然臉色一變,看向許君言:“哥,按理來說他應該在上課啊,怎么會這么巧合也在醫院,他是不是,又在跟蹤你?”
“啊?”許君言回想起之前被尾隨,還偷拍他的照片發給他的那些惡心事,氣的咬了咬后槽牙,“真是膽子夠大的啊,教訓了一次還不夠,還敢招惹我。”
鄭嘉儀捧著臉,含糊不清地說:“言哥,你要不去看看,反正現在也沒事,與其讓他跟蹤你,不如主動出擊。”
不用鄭嘉儀說,許君言也想去會會這個恬不知恥的人,他把掛號單扔給鄭嘉儀,快步下樓。
鄭嘉儀在后面補充:“我看見他在住院處那邊。”
許君言怒氣沖沖下樓,一邊想著把藍寧大卸八塊。
走到住院處大廳,他視線掃過走廊里站著的坐著的人,終于搜尋到了藍寧的身影。
許君言有些怔愣。
只見藍寧坐在點滴室里面的椅子上,身邊挨著一個年紀七八十歲的老太太,老太太身形枯槁,一只眼睛明顯有些問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她側著頭,拉著藍寧的手說話。
藍寧好像不是來跟蹤他的,是來照顧這個老人的。
護士叫了兩聲藍愛芝的名字。
將她手上的點滴拔除,一邊囑咐著什么。
許君言見藍寧起身,在矮小的椅子旁蹲下來,將身后老人的手搭在胸前,起身將老人背在背上。
老人瘦,藍寧也瘦,伶仃的兩個人朝著門口,慢慢地走過來。
鬼使神差的,許君言躲了起來。
藍寧在跟護士聊天沒看見他,微微彎著腰,額頭上有一些汗珠,嘴角破了一塊,但面容沉靜,漆黑的瞳仁看著前方,聲線平穩,沒有以前那樣畏畏縮縮,也沒有眼神飄忽,他跟護士說了幾句,慢慢地背著老人往出走。
全程都十分從容和溫和。
跟他遇見那個膽小懦弱,說話結結巴巴的藍寧一點也不一樣。
原來不在學校的藍寧是這個樣子么。
那樣的正常。
或者在學校他是不正常的?
許君言忽然想起那天鄭嘉儀念出那張紙條的時候,他神色那樣慌張,驚恐,好像不知道里面寫的什么一樣。
假如紙條跟他沒有關系,但他為什么要承認呢?
許君言覺得有些無法言說的茫然和驚訝。
他目光掃過破掉的唇角,微微皺起眉,好像每次遇見藍寧,他身上總是帶著點傷,而那些傷根本不是自己打的。
可那又跟自己有什么關系,知道藍寧不是來跟蹤他就行了。
他帶誰看病,跟自己有什么關系。
不找他麻煩已經很好了。
就像鄭嘉儀說的,這個說不定是藍寧的偽裝,表面上裝的人模人樣,實際上還是心里變態。
許君言如此說服著自己,但卻發現自己沒有那么堅定了,他不由懷疑世界上有兩個藍寧,一個在學校里,一個在這里。
鄭嘉儀看完牙,嘴里含著一塊棉花,大舌啷嘰地給許君言打去微信電話,“言郭,我寬完牙了,你債哪里?”
“在外面。”許君言回頭看了眼醫院的大門,報出地址:“在b 1門口。”
“為什么在外面?華美找到人嘛?”鄭嘉儀看牙看了一個多小時了,正常來說許君言不至于找不到藍寧。
許君言目光落在遠處,頓了頓,“你過來吧。”
“哦,好。”
鄭嘉儀頂著大太陽找到b1,熱的汗水直流,“哥,坐這不熱嗎?南寧人呢。”
許君言沉默不語,坐在外面的臺階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坐這干嘛,一個小時前他應該回去的,但是走出門口的那一刻,腳不受控制地停了,他心里很亂,腦子更亂,像是無端被人在打了一拳,說不清楚哪里不舒服,反正悶悶的,透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