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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主要是一個投入成本問題。
梅厄瑞塔沒必要做這種明顯虧本的買賣吧?
安洛一會傾向第一種, 一會傾向第二種,兩個想法坐蹺蹺板一般的上下幾輪后,安洛心中的天平倒向了第二種。
生命只有一次,必須加倍珍惜!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安洛都不想去賭。
更何況概率達到了令人害怕的百分之五十!
“你在懷疑我。”梅厄瑞塔的聲音平靜,灰綠色的眼眸轉過來,腳步也往前邁了邁。
安洛嗓音有點干:“……是,是啊。”
梅厄瑞塔站在安洛的面前,他今年十七歲,很快就要十八歲了,已經隱約比安洛高一點,帶著些青澀輪廓的臉龐緩慢壓過來。
安洛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撐著傘走在雨中,即便再把傘壓低,仍舊有冰冷的雨珠被風吹進來。
他下意識往后退,梅厄瑞塔如幽靈般跟隨而來,他的腳步寂靜無聲,像是最擅長隱藏自己的捕食者。
安洛的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墻,呼吸也不自覺急促起來。
原本蒙在表面,本來就脆弱不堪一擊的友好假面岌岌可危。
梅厄瑞塔伸出手摘下安洛臉上戴著的面具。
他動作緩慢,安洛的臉從白色的面具后一點一點展露出來,弧度柔和的面頰,略圓的雙眼,紅潤的唇。
梅厄瑞塔看著安洛,想起了曾經見過的,剛剛破殼的小鳥。
濕漉漉的,顫巍巍的。
“你不相信我。”他慢條斯理地道:“從思維層面來說,這很理智。”
“但是現實和思維總有差別。”梅厄瑞塔放緩語速:“現實就是,你需要我。”
“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你只能依靠我,不是嗎?”
“但是我不想讓你太過不安。”
梅厄瑞塔退了一步,讓出更大的空間,聲音平靜:“不必擔心我在這個任務對你下手,我的造物主。”
他笑了笑:“安洛,我對你另有安排。”
“如果有一天我想要殺了你。”
他的手如同冰冷的蛇,順著安洛的肩膀游走到他的脖頸。
寬大的掌心慢慢攏住那節(jié)溫熱細膩的脖頸,梅厄瑞塔閉上雙眸,感受其下血液的流動和起伏。
安洛緊張得不行。
哪怕他覺得梅厄瑞塔大概率不會在這里對他動手,可萬一呢?
盡管梅厄瑞塔的手沒有用力,但那微涼的觸感還是讓安洛感覺像是被扼住了一樣,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起來。
終于,梅厄瑞塔松開了手,灰綠色的眸子睜開,凝視著安洛的雙眼。
他道:“如果有一天我想要殺了你,我會親自,親手,慢慢來。”
“你是我的造物主。”梅厄瑞塔道:“弒父,也得由我這個主角親自來,其他那些不入流的造物沒有資格碰你。”
“所以不用擔心。”
梅厄瑞塔輕聲道。
他不需要一個父親。
父與子之間存在永恒的權力爭奪,父親年輕時手握大權,但等兒子成長到年輕力壯的情況下,兩方就會陷入權力的爭奪中。
年老的雄獅不愿意放棄手中的權力,但他已經沒有守衛(wèi)權力的力量。
梅厄瑞塔的眼前閃過他曾經見過的種種。
年輕時父親對兒子拳腳相加,年老時則受到了來自兒子的報復。
循環(huán)往復,像一出永不謝幕的鬧劇。
安洛再不像一個父親,他也是。
他還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
盡管他看起來并不像一個權威的造物主,也不是一個不容忤逆的父親,沒有絲毫想要占據主導,支配梅厄瑞塔,爭奪他手中權力的樣子。
但如果不是父親,他又能是什么呢?
在安洛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占據主導了,擁有著能夠支配梅厄瑞塔的權力。
也許這就是屬于安洛的,造物主與生俱來的權力。
梅厄瑞塔回憶自己這段時間的軟弱,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像個嫉妒的孩子那樣,希望能夠獨占安洛。
他并不想這樣,但他無計可施。
于是梅厄瑞塔決定不再回避,理智的正視自己內心的軟弱與對造物主,父親本能的依戀。
但總有一天,時過境遷,他相信,他的依戀會像長大成人的兒子那樣消失殆盡。
只需要時間和力量的積累。
只要他足夠強大,擁有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知識。
他就能超越安洛。
像那些年輕力壯的兒子,有足夠的力量俯視年老體衰的父親。
不再仰視,而是俯視。
到那時候,他也會像那些年輕力壯的兒子對待年老的父親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