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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用兩層精鐵圍住,任何聲音都無法傳出去,只要門鎖上里面的人用盡任何手段都無法逃出。
禁室里也沒有什么家具擺件,只除了正中央的一把椅子,那把椅子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牢牢地固定在地上。
鄔思渺不是第一次來禁室,她小時候闖了禍就被教主罰過來關禁閉,但她知道自己這次惹的事不是簡單關關禁閉就可以過去的。
輕車熟路的在椅子上坐好,這一早晨又跪又拜又走路的,鄔思渺濕透的衣服早干了,連身體都不那么冷了。她其實不知道禁室里面都有什么手段,但從教中其他人對這里諱莫如深的樣子,想來不會很輕松。
這樣鄔思渺反而可以釋然一些。
刑人沒有馬上動用懲罰手段,她看著鄔思渺在椅子上坐下,轉身離開禁室鎖了門,就好像之前鄔思渺被關了無數次禁閉那時一樣。
鄔思渺坐在椅子上垂下了眼睛,她師父不著急罰她,那她剛好可以恢復一些內力。
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鄔思渺只能看著光亮移動的時間大致猜測,現在應該是中午了,她的內力恢復了三成。
刑人適時出現,這次她帶著飯菜。
“圣女,請。”刑人把飯菜擺放在鄔思渺面前道。
飯菜并不算豐盛,但都是鄔思渺愛吃的,甚至還有一道藥膳。鄔思渺吃飯的時候,刑人只是抬步離開也沒有關門,她的喉嚨突然有些堵。
她師父還不如對她狠一點,鄔思渺眨眨眼睛,低頭進食。
刑人等到鄔思渺吃完飯才又進來,端走碗筷,又讓她歇息了片刻才上前道:“圣女,莫怪。”
說完,刑人先搜了鄔思渺的身,確認她身上沒有任何一條毒蟲——那些毒蟲被鄔思渺放在寒潭了——緊接著,刑人拿刀劃開鄔思渺的右手手腕,鮮血瞬間沿著傷口流出落到地上,鄔思渺眉頭都沒皺一下。
刑人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打開蓋子,里面爬出來一條暗紅的蠱蟲,不用驅策就聞著血味從瓶子里爬出來,爬到了鄔思渺的右手手腕上。
蠱蟲趴在皮膚上有一種酥麻的癢意,它的觸腳與鄔思渺養的那些毒蟲不一樣。鄔思渺的手捏成拳,下意識地想躲,刑人沒給她機會緊緊的攥住她的手腕,直到蠱蟲順著傷口鉆進鄔思渺的體內。
隨著蠱蟲爬進傷口,鄔思渺手腕的傷口的血跡突然干涸,只留下一道紅線一樣的傷。
刑人放下鄔思渺的手腕,“圣女,明日見。”
刑人說著,抬步離開了禁室,門外的光一明一暗,隨著門合上,鄔思渺連門外鎖門的聲音都聽不見。
第一次在禁室里被關禁閉的時候鄔思渺越呆越害怕,漆黑、寂靜的環境可以把人逼瘋,她只能目不轉睛的盯著屋角的光。所幸教主只是關著了她一個時辰。
那次之后鄔思渺好好安分了兩個月,但很快故態復萌,第二次被關她心里的恐懼少了很多,在椅子上坐累了就在地上躺會,躺累了就又開始起身練功,于是她被關的時間越來越長。
年幼的鄔思渺以為這里只是單純的小黑屋。
但其實是教主不曾把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罷了,如今鄔思渺也嘗到了。
那是從骨頭里發出的疼痛,像是有人在體內一口一口撕咬著她的皮肉,連呼吸都會疼。
鄔思渺的內力恢復了些許,她可以動用內力抵抗蠱蟲,但還是杯水車薪。明明只是一條蟲子卻讓鄔思渺感受到了無數種痛苦——頭是被撕裂的疼,肩膀是被利器貫穿的痛,雙腿是如同被人用力折斷的痛。
她這些年受過又養好的傷,好像再次全都在身上復現重來。經受這些劇烈的疼痛,鄔思渺非但不會痛到昏厥,反而在蠱蟲的作用下頭腦越來越清晰,她甚至回想起了自己受傷時的情景。
鄔思渺抬起手可以看到蠱蟲在自己皮膚下面的起伏,可以清楚地聽到從自己體內傳出的吞食聲——她好像要被一個蟲子吃掉了。
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鄔思渺蜷起身體,她的身體顫抖著從椅子跌落,倒在地上,全身泛起寒意,鄔思渺又感受到內力從自己的掌心流逝,她好像回到了不久前救治酈風宜的寒潭當中。
鄔思渺的手指緊緊攥住衣領,她努力壓抑著自己喉間的痛呼。可是眼前的漆黑和身體上的痛苦讓她愈發恍惚,在她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她已經發出了如同哭泣一般的嗚咽。
我要死了嗎?鄔思渺頭腦清醒的想著,可我死不了。
鄔思渺緊咬著牙,嘗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她腦袋里面冒出了很多想法,之前在禁室里面胡思亂想是為了消磨時間,如今則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再那么疼了。
一個接一個念頭無序的冒出來,從教主之前果然對她手下留情了許多,到她現在倒的地方看不見光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從迦蒔教的陣法到武林盟的山水,從細數那些傷痛的來源最后落到了酈風宜。
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剛剛所有的克制全都化為烏有,鄔思渺努力讓自己忽視的痛苦席卷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