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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連數張都是梅林之中,陸晚君摔倒的模樣,一旁的李云歸與彭書禹,周云裳或是伸手去扶,或是笑作一團。
“哈哈哈!”
“君君,你這是餓虎撲食呢?”
“失誤,地滑。再來。”
“不行不行,還是跑太慢啦。”
“咳咳,剛才不算,再來。”
“哎呀呀,怎么回事你這個小黑人,怎么撲到云歸懷里啦。是不是故意的?”
“媽!”
“哈哈哈哈……”
“成功啦!”
最后一張照片:
漫天飛雪落滿了四人的肩頭,將青絲染成了白頭。大家臉上卻是幸福的笑意。
看到此處,念及故人,屈依萱與穆思晨已經是泣不成聲。
“請節哀。”
那戰士低垂著頭,聲音沙啞,屈依萱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顫聲問道:“方才你說她犧牲之時,你就在一旁,請問,她是怎么走的?”
聽到這話,戰士放在膝上的拳頭猛地收緊,青筋暴起,眼中瞬間盈滿了渾濁的淚水。
“李記者……是為了救我死的。”
“那是二九年的秋天,桂城遭到鬼子瘋狂反撲。”戰士回憶道:“撤離途中,我掉隊了,好在遇到了同樣轉移的33師,李記者就在隊伍里,她告訴我,她也是南都人,我告訴她,南都城破后,我就加入了童軍。后來,天剛剛亮的時候,鬼子發動了空襲,李記者……為了保護我中彈犧牲了……”
中彈犧牲……
李云歸,是不是我們太熟悉了,我總也無法把這幾個字跟你聯系在一起。
低頭看了看照片中李云歸大笑的模樣,淚水模糊了屈依萱的視線。
“臨終前,她可曾說過什么?”
“沒有。”那戰士搖了搖頭,“李記者一直表現的很勇敢。只是……彌留之際,她眼神渙散,好似看到了什么。”
戰士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回想那個瞬間:
“她先是笑了,笑得很開心。后來……又好似有些委屈”
“哦,對了!”戰士猛地抬頭,“她最后說了一句話。很輕,但我聽清了。”
“她說了什么?”
“她說……姐姐,好疼啊……”
聞言,屈依萱捂住心口,長長地倒吸了一口氣,疼到不能自抑。
穆思晨更是轉過身去,淚如雨下。
待情緒稍平,穆思晨勉強打起精神:“謝謝您一路將這些東西送過來。請問,您叫什么名字?”
“寶兒。我叫徐寶兒。”戰士擦干眼淚,“李記者救了我,可直到埋葬她,我都不知她叫什么名字,報社的人也沒說過。南都城破的時候我還小,所以識字不多,直到前些日子看到報紙上尋找《琴槐時報》戰地記者的遺物看到她的照片,我才尋到這里。”
“李云歸,她叫李云歸。”
“李云歸?”徐寶兒忽的渾身一震,“她是當年南都船王,李成銘的女兒,李云歸?”
“正是。”屈依萱與穆思晨對視了一眼,有些不解為何徐寶兒突然如此震驚。卻見徐寶兒愣了一下,顫抖的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竟然痛哭起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她就是李云歸。我若知道,我一定把信給她,我一定給她的。”
“什么?”穆思晨接過信,打開的一瞬,也愣在了原地。
只見信中寫道:“此次一別,再無經年,母親,云歸,我最愛的人,請原諒我如此決絕,只因民族已到存亡之際,我輩只能奮不顧身。路行此處,終有一別,我的靈魂將化作風,化作雨,化作母親最愛的明月,化作云歸最愛的花,與你們同在。陸晚君絕筆,二十六年南都城破之際。”
“這信……”穆思晨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若不是屈依萱扶著,怕是早已倒下。徐寶兒看著信,哽咽道:“這是南都城破,我父親把我送入租界的時候給我的,說是教導總隊的一名士兵的遺書,囑咐我,若有機會送到李公館,交給李云歸。我曾去過李公館,可是早成了一片廢墟。可我,我不知李記者就是李云歸,我……”
“你莫要自責,這不怪你。若不是你將這遺書交給我們,怕是至今我們也不知當時的情況。”
說到這里,屈依萱與穆思晨攙扶著彼此,朝徐寶兒深深的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