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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煙可是您親口答應的,難道要反悔?”
李云歸裝作生氣的模樣看向自己的父親,她知道,父親是一個極重情義的人,當初陸晚君的父親陸秉國離世,父親也是整夜枯坐,身邊煙頭丟了一地。如今,讓陸晚君來南都本來是要好好保護的,誰知卻再次讓他遇險,此刻,父親心里一定很難受。
于是,李云歸假裝與李成銘斗嘴,倒是真的轉移了他的些許注意力。
眼見李成銘心情稍稍好轉,李云歸便說:“眼下她已經脫離危險,今晚我守在這里,爸,你就先回去吧。”
“可是你……”
李成銘自是不放心,也不忍心女兒太過累著,李云歸又道:“放心吧,有什么事我會打電話回家的,更何況這次事情來的這么突然,很是蹊蹺,警察廳那邊也會有消息傳來,也需要爸爸坐鎮才是。”
“那好,那便辛苦囡囡了。”李成銘起身,摸了摸女兒的頭,心中欣慰。
又想到這二人終究是要攜手一生的,眼下多多相處會更好,想到這些,李成銘也不再推辭,留下幾個保鏢在醫館之中保護眾人,自己便親自去了警察廳。
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窗外飄來的煤煙味,在凝滯的空氣里漫開。按照李云歸的標準,這家醫館環境卻是不如選址規范的專業醫院,她不知道為什么陸晚君執意要來這里,不知道昏迷前那個從軍校摸爬滾打出來,永遠淡定從容的人在害怕什么。不知道是誰開了這一槍,這是早有預謀,還是是個意外。李云歸唯一知道的是,這些事就算陸晚君醒來,也不會告訴她的。
李云歸細細的打量著昏睡的陸晚君,只有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才能這樣仔細的,放心的觀察這個人。
陸晚君原本的黑色襯衫在搶救的時候被脫掉,眼下正穿著醫館的病服,病服領口的扣子松了兩顆,露出底下細白的脖頸,這樣的白皙與她的英氣格格不入;短發被汗水濡濕,貼在額角和耳后,幾縷碎發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遮住了她的眉峰,倒讓原本英俊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她的頭偏向右側,臉頰貼著枕頭,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偶爾會輕輕顫一下,像是要醒,卻又被麻藥和疲憊拽回昏睡里。陸晚君的呼吸很輕,卻帶著受傷后的滯澀,每一次起伏都牽扯著左肩的傷口,讓她眉心不自覺地蹙起,薄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連睡顏都透著股倔強的勁兒。
這個人到底……
一種奇怪又大膽的猜測忽的涌上李云歸的心頭,她定定的看著陸晚君,眼中的神色從思考,變為疑惑,而后有些震驚,又有些不確信。
陸少君,陸晚君……
與陸晚君相處的種種迅速在腦海里劃過,俊美的容顏,變得沉穩的性格,還有,她昏迷前的哀求……
想到這些,李云歸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水,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繆,而現在,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伸手看一看眼前熟睡的人,一切就都可以被求證。
想到這里,李云歸慢慢伸出手,漸漸朝陸晚君的病服探了過去。
“打擾一下。”
就在李云歸的手觸及到陸晚君病服上的紐扣時,一位護士走了進來,“你好,穆醫生說還需要再給這位先生加一瓶鹽水。”
“好,你請便。”
李云歸收回手,從病床前讓開,給護士讓了一個位置,她看著護士將鹽水換好,掛到鐵架上,然后退了出去,腦海里有一句話始終回蕩,讓她覺得奇怪但又毫無頭緒。
穆醫生說還需要再給這位先生加一瓶鹽水……
這位先生……
護士稱他為這位先生,誰會比剛剛為他做完手術的護士更清楚他的性別,更清楚他是誰呢?
李云歸扶額一笑,為自己剛剛荒誕的奇思妙想而笑。
她重新關上病房的門,在病床邊坐下,透明的液體順著橡膠管緩緩滴落,在陸晚君手背的靜脈里蜿蜒。她的手背上還留著注射針孔的紅點,指尖泛著失血后的蒼白,卻仍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青,像是連昏睡中都在防備什么。
看到這一幕,李云歸不忍再探究,于是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窗外的夜色將思緒慢慢平復,發起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