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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勁生收拾完就回屋去了。
不過這回門關得老死,甚至還把窗簾都拉上了。
尤三妹見此,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滿腦子都是陳勁生咧嘴問他的雞是不是還行。
整得她剛才吃那雞肉的時候都覺得心里怪怪的。
怎想,陳勁生卻匆匆忙地沖她噓了一聲,隨即就開始滿處亂翻。
枕頭底下,褂子里,褲子口袋。
一邊翻嘴里還一邊嘟囔:“應該得有,我那錢總亂掖,說不定湊湊就夠了?!?
尤三妹頓時暗暗松口氣,“…盤完賬了?”
“一個人分多少錢?”
陳勁生撇撇嘴:“兩塊?!?
尤三妹笑笑,“那還真是不少?!?
陳勁生打麻將都是賺賺輸輸,不然就是賺點也去叫人坑走了。
一想到這個,尤三妹就恨不能上去擰他耳朵。
他不經意間提起過,說前段時間有一天賺了四五塊。
那次手風巨順,一兩年都趕不上的順。
大屁家有個單獨的小屋,去那屋玩的都是富裕些的。
陳勁生只進去過一回,就再沒敢去,那天卻忽然想再去碰碰運氣。
結果就賺了好幾塊,可一部分買的雞蛋被擠得稀碎,另外一部分都請了麻子桿子吃飯。
末了大屁給他那一塊,后來又叫他輸了。
這年頭四五塊也不少了!
他竟然就玩鬧似地全撒出去了。
尤三妹氣得使勁瞪他后背,等他忽地一下轉過身馬上換張臉,柔柔弱弱的關心道:“咋樣,沒翻著嗎?”
“要不你再翻翻?”
陳勁生撓撓頭發,擰著眉頭走過來。
往炕邊一坐,苦惱地嘆了口氣。
“找也沒用了,肯定是沒有了,這一算,自打下地以后我就沒咋去打過麻將了,可不沒錢了?”
尤三妹啊了一聲,烏溜溜的眼睛眨呀眨,“那咋辦呀?”
陳勁生抿住嘴思索了一會兒,隨即做賊似地往窗戶那瞥了一眼。
見窗簾拉得足夠嚴實,他緩緩蹲下身子,唏噓道:“媳婦兒你別出音兒啊,我往炕洞里掏點東西……”
“?”
尤三妹怔住了。
啥情況?還背著我藏小金庫了?!
她忍不住緊張起來,咽咽唾沫,扒著炕沿低頭往下瞅。
陳勁生半截手臂都伸進去,等抽出來的時候胳膊上全是灰。
手心里,則是張陳舊暗黃的牛皮紙,疊起來的,上面都是褶皺。
就跟尤三妹喝的那個藥,外面包著的牛皮紙一樣。
而且拿出來以后,她還真隱約聞著股藥味兒。
沒來及細想,卻見陳勁生臉上逐漸沒了表情,原本黑亮的眸也像是失去光芒,盛滿凝重的灰暗。
尤三妹竟是一時看出了神。
他眼睛里頭好像突然間變得很深很深,深得好像……
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是咱爸給你的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
陳勁生繃著臉,點點頭,直接席地而坐。
長腿屈起,雙手很是規矩地捧著那個紙包,鄭重又輕緩地撂在炕上,像是生怕給它弄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