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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別的,全為了他自己十分沒出息、甚至都不想再細琢磨的心思。
*
五點左右,陳家院子里渺渺炊煙升起。
陳勁生鬼鬼祟祟地扛著個麻袋,探頭探腦確定好半天以后,才灰溜溜地鉆進院,直奔著屋里去了。
進屋以后,等也不等地把門闔上,終于長長舒口氣。
“…勁生?”
尤三妹又睡了一覺,揉著眼睛半撐起身,聲音軟塌塌的。
聽得陳勁生使勁咽了好幾口唾沫,才轉過身。
怎想剎那便撞進她霧蒙蒙的雙眼,顯得迷茫又清純,好像林子里走丟的小鹿。
陳勁生心里火燒火燎的,下意識地往后退了退,背抵住房門,“……咋又睡了?”
“是不是腦門兒畫完王八也成個王八了?”
尤三妹醒過神來,注意力馬上被他腳邊可大的麻袋給吸引了。
都顧不上他損自己,就好奇不已地問:“你帶了個啥回來?咋這么大一包?”
“…別人送的。”
他有些不自然地擠出來一句,拖著麻袋就往里走。
尤三妹蹬鞋下地,很好事地跟他到墻角,“送啥能送一麻袋啊?”
陳勁生睜眼說瞎話:“沒看,不知道。”
“人家不要了,非得塞給我,我還要扒開看看是啥?”
語罷,如同扔燙手山芋一樣撒開,貓著的腰直起,一個轉身—
讓尤三妹撞了個滿懷。
陳勁生倏然燒紅臉,下意識雙手高舉,滑稽得宛如投降。
尤三妹還沒來及害臊就被他的姿勢給驚呆了。
“……你做啥呢?”
陳勁生:“……胳、胳膊酸,舒展舒展。”
他眼珠子往上,瞅向房梁,裝模作樣地撇了撇嘴,“今兒幫人打架去了,沒幾下就給那孫子打趴了,然后他就非得給我東西。”
“我看你挺新鮮的,那、那就給你吧,反正我總收人謝禮,早都習慣了。”
尤三妹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馬上就要憋到極限了。
臭德行吧,咋這么愛裝呢?她都聞見蘋果味兒了!
傻子才信他不知道里頭是啥,只是被別人硬塞的呢!
正當此時,陳勁生忽然垂下眼。
尤三妹心一慌,驀地伸出胳膊緊緊圈住他的腰,小臉兒往他胸口一埋—
“!!”
陳勁生徹徹底底地麻了。
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了。
尤三妹很快就聽見隔著胸腔傳進耳朵里的心跳聲,無比有力、又無比劇烈。
連帶著他的胸膛都微微震顫著,震得她癢癢的。
她抿起嘴無聲竊笑,開口卻天真又柔軟的感動道:“勁生,你對我真好……別人給你的東西,你還想著給我。”
“我覺得我真是嫁對人了。”
“……”
陳勁生覺得大屁可能說的沒錯兒。
他可能真發燒了。
而且是很高很高的燒,燒得腦瓜都好像壞了的那種。
不然他現在咋能突然產生一種無比強烈的欲望,恨不能把天上的太陽月亮都摘下來送給她呢?
*
晚飯還是吃面條兒。
面是早起楊翠蓮和的,一下就和出了整天的量,這么著省事也方便,不過就是晚上換了個鹵子。
陳圓圓也回來了,跑騰了一整天已經餓得不行,直勾勾地盯著她大娘給撈面條兒。
陳浩北跟陳浩南則全然不像中午那樣熱切了,肩并肩地坐在位置上啃筷子頭,眼神全順著門口往外飄,顯得畏畏縮縮的。
葛招娣知道他倆是怕啥呢,沖著楊翠蓮嗤笑一聲,“你也是真行,娃們啥都不懂也就罷了,你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能瞎信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