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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陽光恰好落在李明華的唇角,那向來緊抿的線條,似乎在不經意間,悄然爬上了點弧度,怎么也放不下去了。
嗯,李明華心底無聲地確認。
這感覺……似乎,真的不壞。
第48章 你就是我的煩心事
自涼亭那日李明華坦率承認“吃味”后,唐曉寧感覺自己像是飄在云端,看什么都帶著一層甜蜜的濾鏡。
連周文遠再次登門,送來一堆據說能“安神壓驚”的補品,她都能和顏悅色地收下,并難得地給了個好臉色。
即便她轉身就把東西都賞給了下人。
她現在滿心滿眼,都只有她那塊突然開了竅的“木頭”。
而李明華,表面看似平靜,內心卻經歷著驚濤駭浪。
那種陌生、熾熱、想要獨占的情緒,如同被封印已久的火山,一旦找到了裂縫,便洶涌地尋找著噴發的出口。
她變得更加沉默,練劍時也更加專注,甚至帶著近乎自虐的狠勁。
只有在面對唐曉寧時,那身冷硬的氣息才會悄然融化,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與掙扎。
這日傍晚,天空陰沉得如同潑墨,厚重的烏云沉沉壓下,悶雷在云層深處滾動。
仿佛困獸的低吼,醞釀著一場傾盆的夏雨。
空氣黏膩,帶著土腥氣和一種風雨欲來的壓抑。
唐曉寧窩在暖閣的軟榻上,心不在焉地捻著表哥送來的那對瑩潤珍珠耳珰。
珍珠冰涼的觸感,絲毫無法平息她心頭的焦灼。
她的目光頻頻飄向窗外漸暗的天色,黛眉輕蹙:
“要下大雨了,明華怎么還沒回來?
她下午只說去城西的鐵匠鋪瞧瞧新打的劍條,這都去了快兩個時辰了……”
侍立一旁的小翠倒了杯溫茶遞過去,輕聲寬慰:“小姐放寬心,李姑娘武功那么高,尋常事奈何不了她。
許是鐵匠鋪忙,或是被什么事情絆住了腳。”
話音剛落,外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福伯撩簾進來,臉色頗有些古怪,手里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個不大的粗陶酒壇。
“小姐,李姑娘回來了……只是……”
“只是什么?”唐曉寧心里驟然一緊,立刻放下耳珰站起身,裙裾微擺。
“李姑娘她……似乎喝了酒,腳步有些虛浮,徑直回自己院子了,老奴瞧著……她臉色很不對勁,”
福伯壓低了些聲音,將酒壇輕輕放在幾案上:“老奴沒敢多問。這是跟著李姑娘的小廝阿貴帶回來的,說是李姑娘在鐵匠鋪對面的‘杏花春’酒館買的……上好的燒刀子。”
小翠聞言,驚訝地捂住了嘴,眼睛睜得溜圓。
福伯的眉頭也鎖得更緊,顯然對這反常之舉憂心忡忡。
喝酒?
唐曉寧愣住了,心猛地往下一沉。
明華喝酒?
那個平日里自律到近乎嚴苛,連府里自釀的甜絲絲的梅子酒都只許她淺嘗一小杯,自己更是滴酒不沾的明華,居然主動去買酒喝?
還是最烈的燒刀子?
還喝到臉色不對、腳步不穩?
一種強烈的不安,夾雜著尖銳的心疼,瞬間攫住了她,比窗外壓城的烏云更讓人窒息。
“我去看看她!”唐曉寧脫口而出,顧不上披件外衫,也顧不上什么儀態,提著裙擺就快步沖出暖閣。
小翠焦急地“哎”了一聲,忙抓起一件披風追了上去。
剛踏進李明華居住的僻靜小院門口,一股濃烈的酒氣便強勢地撲面而來,辛辣嗆鼻,混在潮濕悶熱的空氣里,熏得人微微發暈。
院門虛掩著,唐曉寧一把推開,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李明華背對著她,孤零零地坐在院中央冰涼的石凳上。
腰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標槍。
但那緊繃到近乎僵硬的肩線,卻在暮色四合中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落寞。
石桌上,那個開了封的粗陶酒壇歪斜地立著,壇口大開,濃烈的酒氣正是從此處彌漫開來。
壇里的酒液,已然消失了一半。
“明華?”唐曉寧壓下心頭的驚悸,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聲音帶著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