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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懊惱地別開臉,緊抿著唇,半晌才擠出兩個干巴巴的字:“……手生。”
語氣里罕見地帶著一絲窘迫。
她轉身像是急迫地想把這失敗品處理掉。
唐曉寧笑了好一陣才勉強止住,她擦掉眼角笑出的淚花,看到李明華的動作,連忙伸手阻止。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丑得別致、丑得獨一無二的蘿卜兔子。
指尖拂過那粗糙不平的刻痕,感受著那笨拙卻無比認真的心意。
她湊近,毫不猶豫地在“兔子”那模糊的鼻子上,“咔嚓”咬了一小口,嚼得嘎嘣脆。
然后對著李明華揚起一個燦爛得晃眼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嗯!甜!”
李明華倏然轉頭,疑惑又愕然地看著她咀嚼的動作,眉頭微蹙,下意識反駁:“白蘿卜是辣的。”
那生澀的味道,怎么可能是甜的?
“我不管!” 唐曉寧理直氣壯地把那缺了一角的“蘿卜兔子”護在懷里,下巴微揚,帶著點不講理的嬌蠻。
她的目光卻溫柔地鎖住李明華:“這可是你親手‘刻’的,帶著李大女俠的心意呢!
所以它就是甜的,最甜了!”
她的話語像一顆裹著糖霜的梅子,又酸又甜地撞進李明華的心底。
李明華被她這歪理和坦率的笑容弄得怔住,一時無言。
唐曉寧趁機抱著她的“寶貝”兔子又蹭近了些。
她微微側身,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李明華的手臂,聲音忽然軟了下來:
“明華,我知道你擔心我。這幾天,你看你……”
她的目光掃過李明華眼下殘留的淡淡青黑,和比前些日子更顯清瘦的臉頰,心疼的情緒滿溢出來:
“但是你看,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嗎?活蹦亂跳的。
柳依依也受到懲罰了,不會再來害人了。”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卻清晰地鉆進李明華耳中:
“你別再那么緊張了好不好?我看著……心疼。”
最后兩個字被她咬得很輕很柔,卻像帶著溫度的羽毛,輕輕搔過李明華緊繃了許多天的心尖,帶來一陣酸脹和暖流。
李明華深深地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兒。
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清晰地映著自己的身影,盛滿毫無保留的關切、依賴和溫暖的笑意。
她心頭那根如同滿弦之弓般緊繃了好幾天的弦,被這目光溫柔地撫摸著,終于,“錚”地一聲,緩緩松弛了下來。
就連緊繃的肩膀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她抬起手,指腹帶著薄繭和溫熱,極其輕柔地拂開唐曉寧因方才大笑,而散落在頰邊的一縷柔軟碎發(fā)。
目光深深望進她的眼底,李明華低啞卻鄭重地回應:“好。”
雖然只是一個字的承諾,低沉而簡短,但唐曉寧卻從她眼底的松緩,眉宇間逐漸散開的凝重。
她聽進去了,并且答應了。
午后的陽光格外慷慨,透過精致的雕花窗欞斜斜地照射進來,溫暖的光斑跳躍著,輕柔地籠罩住桌子上那只丑萌得令人發(fā)笑的“蘿卜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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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的風波徹底平息,官府判了她個滋事傷人之罪,送去勞役數(shù)月。
籠罩在唐府上空的陰云終于散去,連帶著李明華那過度緊繃的神經(jīng),也日漸松弛了不少。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看似平靜的軌道,練劍、看書、逛園子。
但有些東西,到底是不一樣了。
比如,唐曉寧敏銳地察覺到,李明華的目光依舊膠著在自己身上。
但這種“緊”不再是那種如臨大敵、草木皆兵的戒備,而是一種……帶著熨帖暖意、仿佛天經(jīng)地義般的守護。
她走路時,李明華會很自然地靠近兩步,將自己護在遠離路徑外側的位置;
她踮起腳尖想夠書架高處的閑書時,李明華修長的手臂總會先一步輕松取下,遞到她手中;
甚至她只是被剛沏的熱茶氤氳的熱氣熏得舌尖微麻,輕輕嘶了一聲,李明華都會立刻皺眉,一言不發(fā)地將早已晾溫的水杯精準地推到她手邊。
這種細致入微、無處不在的關照,像蜜糖般絲絲縷縷滲入心田,讓唐曉寧每每想起,心頭便甜得像揣了個沉甸甸的蜜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