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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拉長了調子,帶著笑意。
“……未曾發呆。”李明華的目光飄向遠處起伏的屋檐,聲音平淡,“只是在回想棲霞嶺一帶的地形走勢。”
這解釋天衣無縫,卻恰恰暴露了她的反常,她何時需要對著大樹“回想”地形了?
“哦?”唐曉寧眼底的笑意更深,像發現了新奇玩具。
她向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李明華身前,歪著小腦袋,執拗地試圖捕捉她躲閃的目光:
“那你想出什么名堂了?快說給我聽聽嘛!” 語氣帶著撒嬌般的催促。
李明華被她逼得后退半步,英氣的眉峰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緊抿的薄唇泄露了一絲無奈和窘迫。
她沉默了一瞬,才硬邦邦地擠出幾個字:“……易守難攻,需謹慎行事。”
標準得如同軍事簡報。
這欲蓋彌彰的回答讓唐曉寧幾乎要笑出聲來,她的木頭女俠撒謊的樣子也太可愛了!
就在她準備再接再厲,好好“審問”一番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管家福伯匆匆趕來,老臉上滿是焦慮和為難,甚至忘了行禮,急聲道:
“小姐,李姑娘,不好了!府外……柳姑娘她又來了!這次……這次還帶著她母親!”
“柳依依”三個字如同冷水驟然潑入滾燙的油鍋,“滋啦”一聲,瞬間將那點清晨的微妙旖旎和試探的趣味炸得粉碎。
唐曉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消失,眉頭緊緊鎖起,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她又來做什么?上次不是已經跟她說得清清楚楚了嗎?”
她幾乎是本能地,立刻轉頭看向身旁的李明華。
幾乎是同時,李明華周身溫和,或者說窘迫的氣息瞬間褪盡,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寒冰包裹。
她的臉色沉凝如水,方才那點因唐曉寧逗弄而產生的不自然徹底被冰冷的煞氣取代。
她沒有看唐曉寧,銳利的目光直刺福伯,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凝冰般的寒意:
“福伯,告訴她,此處不歡迎她。請她立刻離開。”
福伯搓著手,臉上的為難之色更重,聲音都帶了點顫:
“老奴……老奴說了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可……可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那老娘也跟著!
那老太太看著是真病歪歪的,拄著根拐杖,喘得厲害,就站在咱們府門口,哭天抹淚地說……
說要是見不到李姑娘您,不肯收留柳姑娘,她們母女倆今天……今天就跪死在咱們大門前不走了!”
福伯的聲音滿是無奈和憤怒:“這……這分明是耍無賴啊!”
“豈有此理!”唐曉寧氣得跺腳,俏臉含霜,“這哪里是報恩?分明就是脅迫!是利用別人的善心和道義來訛詐!”
她胸脯起伏,顯然怒極。
李明華的眼神,更是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
她生平最厭惡的,便是這等挾裹弱者、利用他人同情心以達到自私目的的卑劣行徑。
這比真刀真槍的敵人,更令人不齒。
怒火在她胸腔無聲地燃燒,化為更凜冽的氣場。
“我去處理。”李明華的聲音冷硬如鐵,帶著肅殺之意,抬步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唐曉寧毫不猶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語氣斬釘截鐵,“我倒要親眼看看,她們還能耍出什么不要臉的花招來!”
她的眼神同樣堅定,帶著對李明華全然的維護。
兩人快步來到府門外。
果然,柳依依正攙扶著一個穿著破舊、面色蠟黃、身形佝僂、不住掩嘴咳嗽的老婦人,就站在朱紅大門幾步開外。
那老婦人一見到李明華出來,渾濁的老眼立刻放出精光,一把掙脫柳依依的手,顫巍巍地作勢就要往冰冷的地上跪倒,帶著哭腔哀嚎:
“女俠啊!大恩人啊!您可算出來了!求求您,行行好吧!
老婆子我……我快不行了,只求您發發慈悲,收了我這閨女在身邊吧!
她年輕不懂事,可對您是一片真心,感念您的救命大恩啊!
若是能讓她在您身邊端茶倒水伺候著,老婆子我……我就是立時閉了眼,也……也能含笑九泉了哇……”
老婦人聲淚俱下,干枯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天空,那悲情絕望的表演,比起柳依依有過之而無不及,顯然是精心排練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