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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如同小貓爪子,撓得唐曉寧心癢癢。
她猶豫地扭過頭,望向窗邊,李明華正坐在那里。
她拿著一塊柔軟的鹿皮,正一絲不茍地擦拭著古樸的劍鞘,陽光勾勒出她專注而沉靜的側影。
“明華,”唐曉寧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撒嬌和商量的口吻,“要不……我們去瞧瞧?就去花廳看一眼,看看那小木人到底是怎么走的!看一眼我們就回來,好不好?”
她眼巴巴地看著李明華,仿佛她才是決定能否去“冒險”的關鍵。
李明華擦拭劍鞘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直到確認每一寸暗紋都被清理干凈,她才將鹿皮放下,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好。”
保護雇主的職責,自然包括陪同她去見任何可能帶來“麻煩”的人,尤其是這位動機不純的周公子。
她的身影在站起時帶起一種無聲的安全感。
踏入花廳,周文遠一見唐曉寧的身影,眼中立刻迸發出熱切的光芒,自動將她身后那個如同影子般存在的藍衣護衛忽略了過去。
“曉寧!”他殷勤地迎上一步,拿起桌上的小木人獻寶,“快看這個!只需擰緊后面的發條,它便能自己行走,頗有趣味!”
他熟練地擰動機關,將小木人放在地上。
那涂著紅漆的小木人果然“咔噠、咔噠”地邁開步子,動作笨拙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憨態,在光潔的地磚上搖擺前行。
唐曉寧看得新奇有趣,忍不住“咦”了一聲,提著裙擺蹲下身來,湊近了仔細研究那精巧的機械關節,手指無意識地跟著小木人的步伐虛點著。
“還有這個九連環,”周文遠見吸引了她的注意,心中得意,立刻又拿起那套精鋼打造的連環。
“據說是魯班鎖的變種,極難解開,尋常人耗費半日也未必能解其一環。曉寧你冰雪聰明,定能瞧出門道……”
“這個玫瑰糖更是稀罕物,”他再接再厲,拿起那盒香氣撲鼻的糖。
輕輕打開,露出里面色澤誘人、如同紅寶石般的糖塊:“西域秘法所制,甜而不膩,芬芳馥郁,你快嘗嘗……”
周文遠圍著蹲在地上的唐曉寧,如同開屏的孔雀般喋喋不休地展示著他的禮物。
他將說話的語氣刻意放得親昵自然,就像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令人不快的婚約插曲,他只是個寵溺妹妹的好兄長。
唐曉寧的注意力完全被地上走來走去的小木人,和手里冰涼的九連環吸引住了。
她一邊隨口應著周文遠的話,一邊嘗試著撥弄九連環的鋼圈。
“啪嗒”一聲輕響,一個小環竟然真的被她解開了!
“哈!成了!”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孩子氣的得意,完全沉浸在了破解機關的樂趣中。
至于那盒被周文遠吹得天花亂墜、放在一旁的玫瑰糖,她只是瞥了一眼,便不甚在意地挪開了目光。
李明華抱著她那柄從不離身的佩劍,如同沉默的山岳,安靜地立在唐曉寧身后不遠處。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那個蠢鈍移動的小木人上,停留片刻,隨后便如冷電般,定在了那個圍著唐曉寧打轉、喋喋不休的周文遠身上。
看著他在唐曉寧身邊俯身、靠近、獻殷勤的姿態,李明華感到一陣揮之不去的煩躁。
周文遠的聲音很吵,像夏日里嗡嗡不停的蒼蠅。
他的存在很礙眼,比那天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三個面目可憎的家丁,更讓她覺得……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感,不同于面對敵人時肌肉繃緊、利劍出鞘的警惕,更像是一種細微帶著倒刺的藤蔓,悄然滋生,纏繞上她的心頭,帶來一種陌生的悶澀感。
她下意識地收攏五指,更緊地握住冰涼的劍鞘,仿佛要攥住某種即將失控的情緒。
周文遠似乎終于“施舍”了一點注意力給李明華這個“背景板”。
或許是今日唐母在場給了他幾分底氣,又或許是想借機敲打這個礙事的護衛。
他臉上堆起一個刻意帶著虛假親和的笑容,順手拿起那盒被唐曉寧冷落的玫瑰糖,朝著李明華的方向遞了遞,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大方”:
“李姑娘,也嘗嘗這西域的糖吧?滋味確實不俗。”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還在專注解九連環、對這邊暗流涌動毫無察覺的唐曉寧,刻意加重了后面幾個字的讀音:
“曉寧她啊,從小就被我們這些世交兄長和伯母伯父寵慣了,性子是跳脫了些,這些日子,真是‘有勞’你……‘照~顧~’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