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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由兩位貴妃起,脫去華貴的首飾, 穿著素衣,每日開始茹素抄經以示對太后娘娘的哀思。
而一眾妃嬪里, 哭的最傷心的當屬舒府的那對姐妹花了。
不僅泣涕漣漣,抱頭痛哭間嗚咽嚎啕聲不覺于耳,甚至當著眾人的面,這兩人竟是接連哭的暈厥了過去。
哭的正傷心的賢妃眼見這對姐妹花如此, 她也顧不得什么體面了,狠心咬破唇,連連咳嗽著吐出血,隨后晃著身子,腳步踉蹌的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身。
還有其他的皇子和公主具都悲痛不已,哭的眼睛都是腫的,那些已經去就藩的諸皇子也都統統趕回了京中,便是被廢為庶人的睿王也跟著前太子回京奔喪。
舒太后活著的時候很是喜歡人人都跪在那敬著她,捧著她的感覺,出宮后再沒享受到這威風,身后事卻辦的很是隆重。
夏日里本就苦熱,這場喪事辦完,連阿杼都清瘦了不少。
宣沛帝更是難得的神色倦怠。
畢竟這兩年間在京外數度奔波,而舒太后也薨逝的突然,在這個年紀親眼看著故人因著年老逝世,難免有些傷神。
宣沛帝胃口不好,晚膳便是阿杼親手做的,眼見宣沛帝多少吃了點,陳公公臉色都好看了不少。
待撤了晚膳,陳公公帶著一眾宮人退出去,阿杼凈了手,從袖子里取出了枚牛角梳,倚在榻上,慢慢的給宣沛帝梳著發。
這般靜默的相伴半晌,宣沛帝握著阿杼的手,睜開了眼,他看著阿杼,伸手摸著她鬢邊的發。
他的阿杼看著他的那雙眼睛還是亮的,甚至多多少少還有些純粹的天真氣。
阿杼放下梳子,反握住了宣沛帝的手,柔聲道:“嬪妾今夜里就隨圣上一同安置在含元殿可好?”
宣沛帝點了點頭,他手上微微一使勁,阿杼就習慣性的伏在了他的懷里,“砰砰砰”,她壓著的心口處一下下有力的跳動。
“阿杼,琛兒的婚事......”
宣沛帝起了話頭,阿杼一下下輕輕拍著宣沛帝的胸前,溫聲道:“圣上,眼下您帶著琛兒有意歷練他。”
“琛兒只恨將夜里安寢的時間都挪出來卻都猶嫌不足......”
“他還差的遠呢,現如今正是讀書和歷練的時候,更何況太后娘娘又才......婚事也不必急在一時。”
急功近利的苦頭阿杼從前吃的實在是太多了。
阿杼更不想在這種時候引起宣沛帝的忌憚。
現如今她就求一個穩扎穩走。
她無數次的告誡自己,不能急,一點都不能。
走到今天這一步,更是。
便是慢了都不怕,最怕的是冒進。
耐心的哄著皇帝這么多年,也不差現在了。
聽著阿杼的話,宣沛帝笑著揉了揉她的頭,打趣道:“你就不想早早的看著小皇孫?”
聞言阿杼哀嘆了一口氣,她愁眉苦臉的看著宣沛帝:“嬪妾可都顧不上急這事,嘉和的事才叫嬪妾頭疼呢。”
見阿杼的真有些發愁,宣沛帝正了正臉色,他想了想,說道:“可是嘉和又和什么人打了起來?”
“輸了,還是贏了?”
阿杼眼神幽幽的看著宣沛帝。
這些年嘉和跟著殷明琛騎馬射箭也就罷了,后來更是跟著去舞刀弄槍的練什么拳腳。
這事宣沛帝還能不知道?
不僅知道,只怕還大力贊同。
“三腳貓”的功夫又愛拿出來顯擺,宮里或是京中的人忌諱七公主的身份哪里敢真的和她動手?
現在倒好,在宮中甚至是在京中“稱王稱霸”已經滿足不了她這個女兒了,那是要到全天下去逞能。
宣沛帝忍不住親了親阿杼的臉,見阿杼神情更加幽怨,宣沛帝咳嗽了兩聲,下意識為自己開脫了起來。
“咱們的女兒生的那么乖巧可人,你說,她就那么吚吚嗚嗚的央著朕,又不過是一些小事......”
沒有早早的遇見阿杼,又念及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宣沛帝心里總是難免遺憾。
你說現在有個粉雕玉琢的小號“阿杼”眨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央求,宣沛帝哪有不應的道理?
看阿杼還是不應聲,宣沛帝眨眨眼,轉移了話題:“她是朕的女兒,是這大元朝的公主,這世上還能有誰敢欺負她不成?”
“她倒是不受欺負,她想著去“欺負”旁人。”
聽阿杼說了嘉和的興趣所致的“雄心壯志”,宣沛帝一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宣沛帝一笑,看的阿杼繃著的那口氣都難免散了些,阿杼埋頭在宣沛帝的懷里,咳嗽兩聲壓住了笑意。
“朕知道了。”
宣沛帝笑著拍了拍阿杼的背。
“你且安心,原也不是什么大事。”
宣沛帝安撫著阿杼又多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