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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這一遭明明是為著捉弄阿杼,卻陰差陽錯叫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的明霞抖著手,齜牙咧嘴將碗底剩下的汁子都仔細刮出來敷在了臉上,不能只叫阿杼一個人白占這便宜!!!
如今瞧著明霞動靜的人不在少數,見她這般干脆利落的給自己用上了七星葉的草粉,其他觀望的人也不再猶豫,畢竟實在僧多粥少,又怕夜長夢多。
“嘶——”
“呼——”
“嗚——”
一時間,掖庭內各處院落響起了種種壓抑又奇怪的痛呼聲。
***
雨聲未歇,落在宮里便是風吹草動都格外的叫人揪心。
撐著傘,慢慢往掖庭去的孫掌事心中翻滾的思緒卻比這綿綿雨簾還叫人生愁。
選宮在即,本就事多,不僅與宮中各處都要打交道,還要小心預備著主子們忽然有個什么主意......
內監的總管今日才傳了她去吩咐幾句,不想一出來又被傳去認人——
從太液池撈了具尸體出來,因著泡的發脹一時辨認有些困難,因而孫嬤嬤也被傳去認認人。
躲在這掖庭都躲不開這些是非......也是,在這宮里頭,哪能真正落個真正的清凈呢?
便是死人,那也得有死人的用處。
離著掖庭越近,孫嬤嬤略微有些悵然的神色漸漸變淡,重又變成了一派沉穩端肅。
不想才踏入院門,就見青荷神色有些惶惶的匆匆迎了上來。
“嬤嬤,出,出事了......”
孫嬤嬤微微閉了閉眼,她揉了揉眉心,再開口甚至隱約有些嘆氣。
“說吧,到底又是什么事?”
***
掖庭,西苑
“嗚嗚嗚,好疼。”
“好疼啊,姑姑,我的臉是不是要爛了。”
“我的手,我的臉......”
“嬤嬤,救救我,好疼啊,嗚嗚嗚。”
“......”
冒著雨,一刻不停又趕到西苑的孫嬤嬤聽著里頭傳來的哭喊聲,緊鎖的眉頭就一直沒能松開。
這宮里,不管是宮女還是太監,只要是奴才們住的地方就沒有寬敞的,更何況是掖庭這些連差事都沒分配的小宮女。
密密的擠在一起,若當真有個什么疫癥,一牽連就是一大片。
單是許多宮人染疫就不是小事,更叫孫嬤嬤惶恐的是掖庭這地方再偏僻,到底也是在宮中,若是,若是一個不慎,連累了宮中的主子,那更是塌天的禍事,她們這些奴才千刀萬剮都難贖其罪!
“見過掌事。”
見孫嬤嬤進來,其他人連忙上前見禮。
除了以防萬一在外暫且穩定大局的晴姑姑,掖庭的其他幾位嬤嬤和姑姑都在這了。
顧不得寒暄,用帕子遮著口鼻的孫嬤嬤擺擺手,沉聲道:“染了癥狀的宮人可都送來了?有無疏漏?”
隔著屏風,孫嬤嬤看向那些哀哀痛叫的宮女,只見她們一個個面色棗紅,臉盤腫若痄腮,更有的甚至起了大片的紅斑,裸露在外的肌膚上起了一連串的水皰......
越看孫嬤嬤眉頭皺的越緊,“可請了御醫?御醫怎么說?可有說到底是什么病癥?”
這事鬧得......
在場其他的幾個嬤嬤對視了一眼,剛知道的時候,她們也急的上火,生怕是什么傳染性強的疫癥,火急火燎的將所有染了病的宮女都聚起來關在這,結果后來細細的問清楚......卻是又氣又松口氣。
“掌事,這,這說是病,也不算病。”
這算什么話?
孫掌事霎時眼神銳利的扎向了說話的廖嬤嬤。
廖嬤嬤不敢猶豫,忙解釋了起來,“這些小宮人都是敷了七星葉的草粉才起了疹,便是內司監也有匠人染了大漆會有類似的癥狀......確實不是染了什么病。???
廖姑姑的話聽得孫嬤嬤越發糊涂了。
七星葉是個什么東西,活了這么多年的孫嬤嬤自然也知道一二,不是,好端端的敷那玩意兒做什么?
眼見孫嬤嬤越發疑惑,廖嬤嬤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還不是為著阿杼,最開始是明霞給了她......”
聽完來龍去脈的孫嬤嬤險些都要氣笑了。
好好好,好好好。
當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