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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挑件做壽的玉器當賀禮。揀最貴的拿。”左明德生辰,例行送點東西。那廝是只愛貴的。顧瑜瑾想干脆送堆金條過去。畢竟是自己的小舅子,面上還得客套下。
“有塊羊脂白玉雕的如意。沒擺在店里。是今年最名貴的存貨,行嗎?”
“嗯。明天方鳴來拿。價錢你盡管報給他。”
“凌大哥不親自看看?”
“不用。”就是個差事,走個過場。
“呵呵,凌大哥可真是。”洛璟言笑了笑,凌念該是很有錢的官宦家出身吧。人出色家世又好,京都總是不乏天之驕子。
“換了曲子?”不預在這上面多說,顧瑜瑾岔了話。
“是呢。這首難,我當時就沒學會。昨夜里聽四叔吹,今天也想試試。凌大哥喜歡塤曲?”
“嗯。以前身邊有親近的人吹的好。”
“你沒學?”
“當時沒來得及。”以為能聽一輩子,不想才開了頭就被截了尾。
“現在有時間了嗎?”
“如今人都不在了,誰還值得呢。”他眉目間的蕭條冷意讓靠在火盆旁的人仍感覺心寒。洛璟言不喜歡這種傷懷氣氛,朗聲道:“那便給自己聽。既然故人已成過去,從此便只隨自己的心意鳴樂。不好嗎?”
“回憶怎會是如此輕賤之物,想拋便拋。”顧瑜瑾面現慍色,尖銳的目光直射過來。洛璟言不露怯的迎上去,黑黑的瞳仁映出清晰的倒影,“我不懂。但若是心中相憶,便屬同在。眼前和在天邊又有什么區別呢。”
當然是有區別的,顧瑜瑾想。天涯共此時不過是可憐的自我安慰,憂不能同分,樂不可共享,無論多久的眷戀都無法讓他知道,多深愧疚都無法再得到諒解。阻隔他們的是曠闊無垠的時光,生與死之間的距離。
年輕的時候總是有耐心等的,等柳暗花明等功成名就,然而人死如燈滅,絕望的感覺一旦出現,有時便只是個瞬息,也讓人覺得漫長,沒個盡頭。這些,眼前的少年又如何能了解呢?又何必讓他了解呢?
“你想著他,他的樣子便時刻呈于眼前。難道非得是抓在手里的才算數嗎?那不是短淺嗎?”洛璟言抿了抿唇,看著門外的雪地,輕聲道:“凌大哥,人再強,也總有沒法子的時候。”
顧瑜瑾肅然立著,沉默良久,道:“誰教你的?”
“啊?自己沒事琢磨的。也不曉得有沒有道理,沖口就出了。”
“膽子不小。我是刑部侍郎顧瑜瑾。定國公顧念恩的嫡孫。”他很少自報家門,不屑于仗勢欺人。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