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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昭嘴角扯著一絲苦澀的笑容,明明嘴角是向上牽起的。可那雙好看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寫滿了全是哀傷。
“果真人上了年歲就是記性不好,叮囑了我這么多個月,卻還是忘了告訴我有這份禮物。”
是真的忘了嗎?還是胤禛一直覺得,他是能夠親手將這份禮送到弘昭手里的。
在備下這份耗時許久的禮,親手寫下那個銀鉤鐵畫的紙條時,弘昭想他阿瑪一定是笑著的,想著到時候自己的驚喜樣子,怕是嘴角都壓不住。
殿中不知何時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就連小德子都縮著身子站在最角落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左右沒有旁人瞧見,弘昭也允許自己脆弱片刻。
他接著半蹲的姿勢擦了擦通紅的眼角,可心中一陣陣的泛著酸意卻沒法調(diào)理。
這份被遺忘的禮物,終于在誤打誤撞之下,在最合適的時間,跨越了生死的鴻溝,送到了弘昭的面前。
阿瑪不在了,可阿瑪?shù)膼垡膺€在,就像話中每一個平常的景象,會在日后每一個平常的日子里,不斷的吹起他心湖中的波瀾。
“小德子你去,將這畫冊擺起來,就放在…”
弘昭扶著桌子捧著畫冊慢慢站起身來,輕輕蹙眉在屋內(nèi)環(huán)視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塊最為明顯的空地上。
那是之前掛他寫的那幅字的地方。
他伸手指了指,小德子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心下了然。
“就擺在那吧,這確實是個一抬頭就能看見的好地方。”
養(yǎng)心殿常有人進出,或是大臣或是妃子,一進來最容易瞧見的便是那畫冊。
任是誰聽了都不得不嘆氣一聲,感嘆一句——“此等父慈子孝,莫說天家,就是尋常人家也少得之,到底是造化弄人。”
若非如此他們還真想瞧瞧,若是先帝爺再多活上二十年,這畫冊是會再多二十頁,還是落得個同圣祖爺同廢太子一般的「蘭因絮果」。
就連太后聽說這事也是沉默良久,隨后看著院中一邊背書一邊作樂的弘晝弘宴,漂亮的眼眸中浮現(xiàn)出一絲懷念,或許還帶著一絲歉疚。但更多的是翻涌片刻隨后漸漸平息的深意。
她像是對著身邊雪信,又像是對著遠處的某人,語氣低啞的輕聲嘆息道——“哀家一直不想承認,可相比先帝來說,對弘昭哀家差他太多。”
雪信就算是最向著自己娘娘,可聽見這話也罕見的沉默下來。
娘娘自然有娘娘的難處,四個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皇上對太子確實是沒話說的。
但是不得不說最高興的還是那抱狗的宮人。不僅免了責罰,那功臣小狗更是多了不少口糧,昂首挺胸的溜達在宮內(nèi),展示著皇上御賜的「大紅花」。
第252章 席面上的微妙
這生日宴終究還是辦了,但卻并不是同富察映珺說的一樣,在景仁宮里安安靜靜的吃一碗長壽面,而是由太后做主,在壽康宮準備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席面。
出席席面的自然也都不是外人,太后操辦,皇上皇后,敬華公主外加上弘晝弘晏,名副其實的是一家人家宴,再沒有比他們更親近的人了。
臨近年關(guān)事忙,又正好趕上自己的四大金剛連帶著三哥一同被天南海北的派了出去,又是出海又是出征又是治水的,弘昭幾乎是泡在了奏折書海里,養(yǎng)心殿御書房來回跑,議事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唯一不便的就是最上首穩(wěn)如臺上的他了。
富察映珺如今快要八個月的身子難免沉重,行動起來更是不甚方便,弘昭吸取了教訓一向是叫她警醒著轎輦。畢竟從那上面摔下來可不是什么小事。
因而雖說是弘昭的生辰宴,可他和富察卻是到的最晚的人。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臣妾給皇額娘請安。”
桌上除了太后的其他人都站起身避開皇上皇后的禮,呂佳盈風推了推身邊的雪信叫她趕緊去將皇后扶起來,面上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道——“好好好,來了就好,快起來。”
富察一手撐著皇上的手臂,感受著身側(cè)人明晃晃的給她借力的動作,一面扶著雪信姑姑的手溫和開口——“多謝皇額娘。”
眾人一番見禮之后,這才都入了座。
今日這家宴本就是為著慶賀皇上的壽辰,席間的話題也不過是圍繞著皇上來。除了祝壽之詞便是太后想著這四個孩子幼時的趣事,這四人是一母同胞新姐弟,富察也是自小在永壽宮長起來的,說起這些事來也是都能接得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