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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中勢力混雜,稍不留神就會著了旁人的道,弘昭不敢輕易托付,唯一相熟些的也只有當年在王府里給額娘接生的周府醫,照顧過他三年。
周芪此人也算是獨立于三界之外,頗為不引人注目,要說交集也只與自己額娘有些,旁的一概沒有。
他這邊盤算的周密,可周芪那邊滿不是這么回事。
周芪從醫時間不短,如今年過五十也是打著在圓明園養老的主意,正在午睡之時忽覺身體猛的陷落入深淵之感,驚恐之下掙扎著睜開眼,卻發現自己不知身處何處。
周圍一片猩紅之色,觸摸之下帶著溫度的液體黏膩膩的觸感傳回他的身體,他猛地收回手高高舉起將頭藏在袖子下,哆哆嗦嗦的想求饒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正在僵持之間,一張破舊泛黃的絹紙飄然落到他面前,可他閉著眼睛偏頭,寬大的袖子包著腦袋,他挪了半天將眼睛也蓋住,死命告訴自己快睡!這是夢!都是假的!
系統“…”電子音不聞于世,系統電子屏默默動了一下,為自己匹配了一個聲音。
“拿起來看。”
稚嫩的童聲帶著威嚴似是從天邊飄落,鉆進周芪的耳朵里他又是一抖,哆哆嗦嗦猶豫了半天,咬著牙欲哭無淚的掀開袖子一個縫隙,半瞇著眼睛將浸泡在血漿中的絹紙拿起來,在看到上面銀鉤鐵畫的黑紅字跡時又是一抖,好懸沒將手中東西又再扔出去。
“限你半刻鐘背下來,否則…你知道后果。”
聽了這樣致命的威脅,周芪這才緩緩睜開眼,試探著去看絹紙上的字,這一看倒是立刻就被吸引了心神,若說是旁的半刻鐘背下來可能是為難老頭子,可這上寫的明明是個方子。
或者說…是個殘方。
他看得入神,半刻鐘也匆匆而過。
尚未回神之時,便覺得手中握著的絹紙被猛地一抽,登時手中空無一物,還未等抬頭去尋,就又是懸空顛倒之感,同時耳邊同僚聒噪的聲音放大無數倍。
“周芪!別睡了,宮里頭來人了,點名要找你呢!”
——
周芪入宮一事還比較順利,如今皇上正為著時疫煩心,多個府醫總比少一個人強。
這兩日弘昭先安排他住原先溫太醫的地方,可卻并不在太醫院研究方子,而是每日都來上書房,手稿隨筆也從不帶走,都放在小德子這統一存著。
那個夢雖說給周芪嚇得不輕,可那方子他也到算是記得純熟,他不難看出這是個治療疫病的方子,其中少了幾味藥還需多加試驗,但是他就是有一事不明。
這若是放到別處也說得上是仙人夢中傳道授業了,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如同到了閻羅殿一般恐怖如斯。
但這也確實不能怪弘昭就是了,畢竟夢魘作弊器,自然只能是噩夢,金童送方之類的系統商城自然也有,只不過...他積分不夠。
——
景仁宮宜修站在桌案前目光平和絲毫不見焦急,揮毫潑墨一個「福」字躍然紙上。
剪秋在一旁偏頭看著,忍不住開口贊道——“娘娘的字越發進益了,皇上看了肯定贊不絕口。”
宜修自然知道剪秋這是哄她高興的,神情淡漠的放下筆——“宮中如今時疫橫行,皇上正頭疼呢,怎么會來看本宮寫字。”
“柔常在如何了?”她漫不經心的問道。
剪秋——“太醫去瞧了,只是尋常的風寒加重了些沒好,可皇上還是下令叫從永壽宮挪出去避一避,本來說要同端妃暫且挪到一處的,后來欣妃去跟皇上提了提,叫挪到鐘粹宮去了。”
宜修毫不意外的點頭——“永壽宮住著兩個皇嗣,五阿哥又時常往那跑,皇上擔心也是正常的事。”
“是啊。”剪秋低聲附和,只是語氣有些引人深思——“阿哥公主年紀都還小,若是真沾染上了...那欣妃怕是要哭死了。”
宜修若有所思的抬頭看她一眼,眼神中多了些深思。
皇上這些兒子里,三阿哥出自齊妃,五阿哥六阿哥出自欣妃,六阿哥到底年紀太小不做考慮。
五阿哥最是聰穎機靈,也得最圣寵,三阿哥雖蠢笨些,可偏偏是個實心眼的頗為純孝。
和欣妃對比起來,齊妃更是個言聽計從的。
若說要拿捏擺布,這對比顯而易見。
宜修一邊擺弄著手邊的墨一邊沉思著,就像剪秋所說,當下這個時疫宮中人人自危處處都是漏洞,可謂是個動手的好機會啊。
“剪秋,去請齊妃過來。”
——
弘昭坐在屋內,挑眉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齊妃的貼身丫鬟翠果,又看了看她端來放到桌子上的,明顯不是阿哥規制的茶杯。
翠果臉上蒙著厚厚的絲巾遮擋住口鼻,手也縮在袖子中不肯伸出來,目光亂轉滿臉猶豫之色,結結巴巴的張口說道——“五阿哥,這是齊妃娘娘送來給阿哥補身的,阿哥可一定得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