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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皇阿瑪的身體這兩年愈發的差了些,年羹堯、年家正是要重用的時候。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罰她太重,左右呂盈風這一胎也還在腹中,大不了日后自己對這個女兒好些,多加彌補也就是了。
他一直拖著不想來玉堂殿也正是為此,一來想必便一定是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要自己討個公道,當真是纏人的緊。
雖抱著如此心態進門,可看見呂盈風此時不施粉黛,病弱的樣子,他也做不到完全不動容,還是緊著上前兩步,伸手扶住她的身子,“不必拘禮了,身子要緊。”
紫色蟒袍的男子坐在身側,身上剛從外面沾上的寒氣還在不斷往外冒,呂盈風不著痕跡的往回縮了縮。
借著床頭的燭光,她看清身前男子的眸光里閃動的并不是疼惜和擔心,而是藏得極深不易察覺的防備與審視。
呂盈風本就沒對王爺抱有多大的希望,可親眼見到之后還是心涼了半截。
胤禛見她一直看著自己不說話,倒是有些詫異,“盈兒就沒有什么要對本王說?”
呂盈風眸子閃了閃,腦中極快的思索著應對。
“妾身本是有千言萬語要說的,可今日見王爺來了,就什么都不想說了。”她平日里是個爽利的性子,這樣一番姿態倒是讓胤禛有些摸不著頭腦。
“妾身知道王爺公務繁忙,王爺身份尊貴,可妾身知道有多尊貴背后就有多少心酸,妾身不似嫡福晉能為王爺排憂解難,不似年福晉能讓王爺寬心,妾身只想著不多給爺您添亂,安安分分的生下個孩子也就是最大的心愿了。”
說話間平日里神采飛揚的鳳眸蓄滿淚水,一副委屈的神色還偏偏說著大度的話,胤禛看了也是心中一軟。
他定定的看了榻上人半晌,呂盈風一向是個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快人快語不說假話,將人逼到如此地步,想來這次也當真是嚇著了。
沉吟片刻后說道——“蘇培盛,去庫房里將宮中送來的節禮分出一份來,給呂格格送來。”
“誒。”蘇培盛認真聽了,答應一聲轉身就要去吩咐,卻聽見一旁榻上的呂格格攔了一聲——“公公別忙。”
呂盈風微微撐了撐身體,微涼的手試探著輕輕覆在了胤禛的手上,直接了當的說道——“宮中賜下的節禮金貴,妾身久不出門也用不上這些,就不勞王爺破費了。”
“只是妾身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王爺能應允。”她目光殷切的望著身側的男人。
胤禛皺了皺眉,并未應下了,而是淡淡的說道——“說來聽聽。”
呂盈風輕抓著胤禛的手,慢慢移動到自己隆起的肚子上,低垂著眉目平和的說道。
“這孩子還未出世就跟著妾身吃了一番苦了,妾身別無他求,只期望王爺的孩子能安穩降世,還請王爺能專門請一位府醫,照顧妾身這胎吧。”
仿佛是附和她這一番話,這些日子都沒了動靜的肚子,此時輕輕地在二人手掌的貼合處頂了一下。
胤禛感受著手心下的波動,沉默片刻點點頭,他明白呂盈風是害怕什么,也知道她要的并不過分,自己膝下單薄,哪怕是個女兒,能健康出生對自己也是有好處的。
“此事本王來安排,盈兒你只需安心養胎就是。”說罷他輕拍兩下她的手,在呂盈風感激的目光中,起身離開了玉堂殿。
雪信進來侍奉時,就見自家格格雙眼無波的直直望著圍帳處,很是嚇了一下,趕忙上去問道——“怎么了格格,可是哪里不舒服?”
呂盈風搖搖頭。
“那是...”她咬了咬唇——“是王爺沒能罰年福晉?”
呂盈風聽后嘲諷一笑——“不罰她?王爺自昨日回府后在年福晉處待了一夜才出來,不罰她不早就是府中人盡皆知的事情了么。”
說罷她輕嘆了口氣,一直撐著的頸子此時也低落的垂下來——“我只是忽然看清,咱們王爺當真無情至此,就算今日來看我,卻還是提防著我要向他告狀。”
“格格別傷心,您受了委屈王爺福晉都是知道的,這不剛一回來就下令,免了您日后的晨昏定省,咱們再也不必折騰了。”雪信見格格這模樣,忙撿著好聽的在她耳邊念叨著。
“福晉下令是福晉和善,也怕擔我這個責任,罷了罷了,我只盼著這個孩子能平安出生,往后的日子,我才有的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