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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看不見，內心的澄澈卻半點不少。葉尋看見了一個同自己全然不同的靈魂。唐落是很愛笑的，他的情緒更多的以笑容表達出來。葉尋卻很少表達。

唐落的笑容就像是陽光，透過心窗，暖化了他藏在陰影里的堅冰。

葉尋笑了笑。

茅塞頓開。

房間里紅燭滴了一宿的淚珠，直近天明之時，已然融盡。

剪影投在門上，唐落目光呆滯，在床邊幾乎坐到了天明。

怎么辦呢。

唐落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人，卻成了單戀。單戀是苦的嗎？好像并不是。葉尋無微不至，處處關懷。是甜的嗎？好像也不是。那種捧著一顆心湊過去，那人卻不明白，還以為你捧著什么狼心狗肺的感覺太糟糕了。

可是葉尋真的不喜歡他嗎。唐落認真地想，是喜歡的吧。葉尋抱他時胸膛里有力的心跳，一雙眼流連在他身上時眼底的溫柔，這些都騙不了人的。

唐落不禁想起了莎士比亞的名句：活著或者死去，這是個問題。

他自己也陷進了一個在是非里掙扎的怪圈。

“呀！”

房間里，唐落突然輕呼一聲。

他不敢置信地顫抖著手放到了小腹上。

又一下。

他手掌接觸的地方被里面的小東西蹬了一腳。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唐落仿佛沒聽見一般，保持著手掌貼合小腹的動作。

葉尋推門而入。

“落落……”

唐落抬起頭看他的方向，眼眶還是泛紅的，眸子卻晶亮，眼里有淚光，也有興奮。

他嘴唇不自覺地彎起，雙肩緊張地微微聳動。在這一刻，他似乎忘了所有的事情。他所有的感受都神奇地以右手為橋梁，與孕育在他小腹里的血脈交融。

“阿尋……”

唐落喃喃道，唇角因著興奮不自覺地上翹，“他動了……”

葉尋身上肌肉一點點放松下來，他知道唐落還在生氣，只是一時太過激動才忘了。他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待他全身細胞都吞吐著溫柔，才并步走過來，半跪在唐落身邊，伸出右手，近乎虔誠地按在唐落的骨節分明的五指上。

“算算日子也到時候了……”葉尋眼里也是難掩的興奮，這是他們第一個孩子啊。

唐落獨自高興了一會兒，稍稍緩過神來。眼皮微抬，看葉尋的側臉。

晨光熹微，斜陽刺進小樓閣，在地板上裂開一道金芒。

葉尋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俯下身隔著自己的手背親吻唐落的小腹。

他聲音低沉，低語時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落落，我想明白了……我喜歡你……”

尾音消失在空氣中，他沒聽來唐落的回答，只得垂眸，像個做錯事情的大男孩。

“落落原諒我吧……”

唐落依舊沒有回音。

葉尋突然覺得哪里不大對勁，一抬頭，對上唐落一張嫩臉。

唐落弧度漂亮的眼睛合著，眼角還泛著不自然的紅。他嘴唇微啟，呼吸綿長，不知何時睡著了。

葉尋，“……”

他只得把醞釀好的情緒收起來，輕手輕腳地扶著唐落，讓他舒服地在床榻上躺好。

自己則認命地靠在一邊，手指找準唐落頭上幾處穴位，輕輕按揉，怕他熬了一晚上，睡醒時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