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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罵完唐婉,又罵王玉青:“你可真跟大伙說的一樣,一張嘴跟鐵公雞一樣,你要點臉嗎?頭一次聽說借了東西不知道感恩的,一點不地道,你以為我家的二八杠是大風(fēng)刮來的啊?”
唐婉細(xì)眉緊蹙,語氣加重:“媽,你別在這里罵玉青妹子,人家人好著呢,什么不地道……”
張翠花劈頭蓋臉一頓罵:“你有點啥用啊?成天就想當(dāng)個老好人,這二八杠是我的,她用了我的二八杠,我要點東西咋了?她給那點東西算個啥?摳摳搜搜的。”
唐婉歉意的看了一眼王玉青,她不再低眉順眼,而是退后幾步,抬起頭,冷冷地開口:“媽,這自行車是我從娘家騎過來的,這是我娘家人給我買的,這自行車是我的,怎么就變成你的,我想借給誰就借給誰。”
張翠花一聽,氣得指著她:“你說什么話?什么叫是你的?當(dāng)初可是你自愿舔著臉當(dāng)我家兒媳婦,還說把我當(dāng)親媽伺候,既然進(jìn)了我家門,你的東西就是我的,什么你的?”
唐婉語氣加重:“媽,人要講道理!”
張翠花覺得面子掛不住,她暴跳如雷:“你想跟我講道理是吧?那好,我今天就在這里跟你講講道理!”
下一秒,她哭了起來,邊哭邊說:“那我跟你講講我兒子死的道理,你忘記你當(dāng)年是怎么慫恿我兒子去外援的嗎?你忘記你是怎么害死我兒子的嗎?你忘記當(dāng)年你自己跪在我面前說的話嗎?”
唐婉一聽,神色瞬間痛苦起來。
張翠花繼續(xù)哭喊:“我的兒子啊,我的寶啊,你死的時候,尸骨都沒得,就一頂帽子被送回來,你好慘啊,你讓我跟你爸怎么活啊……你看看你,留下一個惡毒的毒婦,她是怎么說你媽的啊……你當(dāng)初是瞎了眼。”
“她害死了你,她自愿來咱家補(bǔ)償?shù)模Y(jié)果,才四年而已,她就心變了幫著外人,竟然還說我不講道理。”
她突然憎恨的盯著唐婉:“我要是不講道理,我應(yīng)該直接掐死你,為我兒子報仇,你就是個殺人兇手。”
唐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連串的淚水無聲的滑落下來。
王玉青看向唐婉,發(fā)現(xiàn)她清瘦的臉上有種無法形容出來的巨大苦楚,特別是她的眼里,似乎沒有一點光彩了,渾濁暗淡。
張翠花還在旁邊哭罵著:“你欠我的,你欠我全家的,你的自行車為啥不是我的?你欠了我兒子的一條命,你一屋子的自行車,一公社的自行車都低不了我兒子的命。”
她瞧著唐婉悶聲不吭,更過分的拽住唐婉的胳膊:“你不是要跟我講道理嗎?走,咱回家,去我兒子的遺像面前講道理。”
這無疑是拿著一把刀狠狠地朝唐婉的心臟砍去,一刀又一刀的砍。
唐婉痛苦到極致,整個人都在顫抖,呼吸似乎都有點不順暢,導(dǎo)致她大口的喘息。
而張翠花才不管那么多,拼命的扯著她的胳膊,嘴里繼續(xù)道:“我要你當(dāng)著我兒子的面跟我講道理,你不是要講道理嗎?你看著他的遺像給我講。”
王玉青大聲吼道:“大娘,你松開她,我給你!”
張翠花一聽,身子頓了頓,忙回頭看向王玉青:“真的?”
王玉青有點惱怒:“你先松開她,別再說你兒子的事朝她心里插刀子了。”
張翠花嫌棄的松開唐婉的胳膊,還在身上擦了擦手,轉(zhuǎn)臉笑嘻嘻道:“五塊,你現(xiàn)在給我,我就回家。”
“五塊不可能!”
王玉青才不會給她五塊,她睨著張翠花:“我的脾氣性格我想你應(yīng)該知道,我不講理,不講情,不講武德,會動嘴會動手,瘋起來還會跟人拼命。”
張翠花嚇得臉上一唬,她退后幾步:“你幾個意思?”
王玉青說:“五塊是不可能,一塊我倒是可以給,但是,我給了你后,你就不許再提這事,不然我一分不給。”
她上前幾步:“這事要是鬧大了,臉上掛不住的是你,不是我,就算我臉上掛不住我也不在乎,我想,你應(yīng)該在乎臉面吧?”
“你兒子是軍人,犧牲了,你們老兩口現(xiàn)在是軍人的遺屬,每年都有撫恤優(yōu)待,過年過節(jié)干部們還會上門拜訪。”
“要是讓人知道你欺負(fù)兒媳婦,還厚著臉皮找我要錢,你們還有臉面嗎?本來就有不少社員對你家每年的優(yōu)待心里不舒服……你們要是鬧出個丑事來,這優(yōu)待大家可就更不舒服了。”
“一塊錢你要,我立馬進(jìn)去拿錢給你,你把自行車推回去,你要是不要,繼續(xù)想鬧,那咱把事情鬧得人人皆知,你考慮考慮。”
第72章 他沒有當(dāng)上民兵連長
張翠花思考了幾秒鐘,同意:“那一塊就一塊吧,我也是看在你奶奶的份上。”
紀(jì)奶奶哼道:“你可別看在我的份上,我可受不起。”她雖然性子軟,但是也看不下去剛剛張翠花那樣對待唐婉。
張翠花:“……”
王玉青很快從屋里拿出來一塊錢遞給張翠花。
張翠花拿著一塊錢仔仔細(xì)細(xì)的看了看塞到口袋,笑道:“小事而已,鬧那么大干嘛你說是吧?我也是可憐的人,兒子早早就為國犧牲了,家里日子不好過才這樣……有個兒媳婦,兒媳婦家里條件好,也不愿意接濟(jì)一下。”
王玉青不搭理她,她尷尬的咳嗽幾聲,推著自行車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