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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阿勇都時常感慨,再這樣下去可能他都要失業了。
西貢演出前一小時,南慶的養父母才趕到音樂廳。阮伯母向明藍微微頷首后,拉過南慶的手抱歉道“你爸爸生意忙,還好趕上了這班飛機,演出快開始了吧?”南慶表示不介意,只來得及給他們和明藍做簡單的介紹,便又回了后臺準備。今晚演奏會來的人除了阮氏夫婦,還有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子,明藍知道那孩子是南慶的弟弟。
明藍與阮家一家人同坐在一排VIP坐席上,她只覺得手心冒汗,說不緊張不忐忑那是騙人的。阮伯雄夫婦待她還算態度和藹,只是看得出來他們也不知道該切入什么話題合適。倒是南慶的弟弟南明挺活潑,而且好在他也會些中文,坐在一旁問了她不少中國的事兒,這讓她漸漸放松下來,進入聊天狀態。而阮伯母也慢慢打開了話匣子,和她聊了些瑣碎話。
開場前,阮伯母問她要不要先去下盥洗室,她想了想,音樂會的時間會比較長,中途走來走去也不方便,便起身和她一起去了。
“明藍。”
盥洗室門口,她聽到身后一個耳熟的聲音自背后響起。那個聲音平平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仿佛被冰塊激靈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緩慢地、帶著抗拒卻又不容抗拒的無奈,轉過身去。
她的耳朵沒有出錯,叫她的人果然是江伯母。
“這位是?”
回頭,她迅速和帶著疑問表情的阮伯母解釋道:“伯母,這位是我朋友的母親,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我想趁著沒開場,和她聊幾句,您先去吧,等下我會回座位的。”
方孝齡帶著禮貌的笑意向阮太太點頭致意。阮伯母沒有起疑,兀自進了盥洗室。
“我叫的車在外面。”方孝齡嘴角的笑容已不留半分。
明藍還在做最后的虛弱抵抗:“伯母,南慶的演奏會快開場了,我走不開……”
方孝齡緩慢地伸出手,卻在最后觸到她胳膊的一瞬猛地用力抓牢了她。
她感覺到皮肉乃至骨頭被人捏住的疼痛,可真正讓她掙脫不開的不是對方手上的力量,而是她的一句話:
“你想不想知不知道,阮南慶是為什么失明的?”
明藍心里頓時起了莫名的驚懼,她睜大了眼睛,意志卻瞬間渙散。她的胳膊軟下來,完全放棄了掙扎,跌跌撞撞地被方孝齡一路帶出了音樂廳的大門。
她任由她拖著走,與其說是因為對南慶失明的原因存有好奇,不如說,她心中有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無論她是否愿意,那都是她被迫接受的不幸。
她木然地跟隨方孝齡上了轎車、木然地跟隨她進了一間酒店,又在她打開客房門的一瞬,突然失去了手上的桎梏,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包裹物件那樣被人丟開手。
她一個沒站穩,竟然膝蓋一軟,半匐在了地上。盡管屋子里鋪了厚厚的地毯,她仍然感覺到手掌和膝頭受到壓迫和挫傷的疼痛。這股疼痛讓她的意念才開始復蘇,她咬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干脆與方孝齡的目光平視,她的心慌張,話語卻冷靜:“伯母,您說吧,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