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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薇喟嘆一聲,點頭道:“好吧,我去換件衣服。”
仿佛是存在某種感應,雖然已經是深夜,明藍走進病房的時候,江淮竟然睜著惺忪的雙眼,醒了過來。
他的嘴唇因為高燒而有些干裂,顴骨帶著病態的酡紅色,原本就有些歐式的眼睛,凹陷得更厲害了。他張了張嘴,卻只是發出很小的聲音。明藍還是聽出了他說的話——他是在叫她的名字。
她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那里異常的溫度讓她心痛。
來醫院的路上,她已經聽時薇詳細說過了他的病情。感冒、發燒、尿路感染,還有些輕微的腎結石。這兩天白天體溫還接近正常,一到晚上熱度便又起來了。他病了好幾天了,卻執拗地不肯入院,結果,還出現了輕微的肺炎。因為脊椎損失的平面比較高,他雖然可以自主呼吸,但本來呼吸系統就比常人脆弱許多,如今又是肺炎,更是雪上加霜。兩天前,他才被說服入院治療,醫生說,如果再遲些時候,恐怕后果不堪設想。
“你走了以后,只有江伯母在的時候他還硬撐著精神,江伯母一回國,他連飯都沒好好吃幾口,沒事又老在陽臺上坐著,維持一個姿勢,一坐就是一宿,就是正常人也受不了啊!”時薇在開車時和她說的話還在她耳邊盤旋,她望著江淮的病容,她心中迷惑而驚痛。
“不是說江家很有錢,可以請到更好的護士嗎?”隔著薄毯,她抱住他的胳膊,抽泣道,“結果,你被照顧進了醫院嗎?”
江淮劇烈地咳嗽起來,唯一能較為自如活動的右手此時被明藍按著,他只能努力地別轉頭去,對著房間內側的墻壁咳喘起來。
明藍助他側過身子,含淚拍著他的后背,幫助他咳得輕松一些。好一會,他的呼吸才平緩下來。
他扭過頭,右手掰著床沿,重新躺平。“就我這種情形,請誰都是一樣的。其實我這次住院也沒有什么,就都是些老毛病,正好趕上發燒,就看上去嚴重了點。”
“你哄誰啊,”她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我就算是個再差勁的護士,也總算是學過醫的人,你如今這個樣子,怎么叫不嚴重呢?”
江淮的睫毛上下顫動了幾下,幽幽地道:“明藍,你該去讓你笑的地方,而不是,在我這里哭。”
明藍怔怔地望著他,像是頓悟了什么,她激動地握住他的手:“江淮,你是故意把我氣走的,是不是?”
他的手被她握得牢牢的,他的力量有限,抽了兩下宣告掙脫失敗。他不看她,口氣冷硬:“你想太多了。”
他的眼神躲閃反而讓她在瞬間回憶起過去那些年中的某些片段,他常常在對她發脾氣或冷戰的時候,故意不看她:閉上眼、別開頭、垂下睫毛……種種目光閃避的方式,此時此刻電光石火般在她的記憶中閃現而過,指向一個“可能”,而她忍不住把這個可能宣之于口,以便向他求證:“江淮,其實,你并不像你說的那樣希望我離開,對么?”
“我是希望你離開的。”他的聲音干澀而斷斷續續,“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哪有留你在江家、一輩子的道理?再說,我的殘廢、已經是既成事實,吃喝拉撒的料理,有普通的保姆就足夠了,定期的復健也可以請專人來做,有沒有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