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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前依舊掛著一盞昏黃的小燈籠,在微微的風中輕輕地搖晃。
煙雨濛濛,仿佛細密的牛毛針斜斜地飄落,執傘的行人三三兩兩,步履匆匆。這是江南的一座小鎮,一條小河自城中蜿蜒而過,烏篷船歇在石橋邊,船夫在船里抽著旱煙,煙斗伸出半截來,冒著白煙,烏黑的蓬上歇著幾只烏鴉。
季云鶴漫步在雨中,這幾月來他去了很多地方,見了很多的人,有感謝的,有憎惡的,更多的是悲痛。親人離逝,陰陽永隔,他想也許自己所做的事很殘忍,倘若不知道,還能安慰自己親人在不知名的地方辛苦勞作,可當遺書明明白白地擺出來,所有的想象和猜測都被打破。
人死了,就是死了。一縷清風,一抔黃土,再過三年五載,連皮肉都不見,留在這個世上的只剩了回憶。季云鶴想,原本我也該是個死人的。
雨漸漸停了,季云鶴摸摸懷里的最后一封信,只要送出這封,他便實現了三年里所有的承諾,此后可找個地方安然退隱,這是他早年就想好的心愿。
街邊一群小孩在嬉鬧。三個少年按住一個少年,邊打邊嘲笑道,“你嫂子本來就是寡婦,怎么著,還不讓人說?”旁邊的人附和著嘻嘻哈哈。
“你胡說!”被打的少年個子瘦小,被按著頭壓在地上,掙了幾次也沒能掙起來。
“什么成仙,你哥哥早就死在外面了!”嘻哈的少年們越說越過分,季云鶴走上前,看著幾人。
“哈哈,就你那樣子還敢說修仙。。”旁邊一個少年戳了戳他,指了指后面站著的季云鶴。
對大人,尤其是表情陰沉的青年,少年們心中還是有本能的畏懼。“你!你干什么?!”為首的少年吼道。
季云鶴沒說話。
少年縮了縮,丟下被打的少年撤了,邊撤邊吼道,“你不要以為你找了靠山我們就怕你!我、我是回家吃飯!”
季云鶴看著幾個少年落荒而逃,地上躺著的少年兩三下跳起,揉揉手腳,“哎!大叔!大恩不言謝,以后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說著有模有樣的拱手抱拳。
話本看多了吧?季云鶴想,還是少年人精力充沛,嗯,精力充沛成沈辰逸那樣的青年人也是少見。說起來,約有半年沒見了,也不知道他的事情做完沒有,他說做完后就來找他,現在還沒動靜,多半是被什么事拖住了吧。
“大叔!大叔!!”少年的手在他面前擺了擺,“想什么出神呢!”
季云鶴回過神,發現已經走到了一個轉角處,青石板的路面蜿蜿蜒蜒,直伸入不知名的街巷,前面就是最后一封信的主人的住處。
“大叔!你跟著我做什么?!”少年一臉嫌棄,“不要以為你救了我就能去我家混頓飯吃!哪有做了好事馬上就要回報的!”
季云鶴道,“你住這里面?”
少年點點頭。
“陸宇是你什么人?”
少年眼中迸出光彩,“你認識我哥?”
季云鶴想到剛才那些少年所說,這孩子。。。大約以為自己的哥哥修仙去了,“你家里還有沒有其他人?”
少年顯然很興奮,圍著季云鶴打轉,“我就說。。我就說,大叔,你在哪里見到的我哥?是不是你被妖怪追殺被我哥救了,所以來報恩的?”
季云鶴顯然被少年豐富的想象力震住了,但他還是說,“不是報恩,是來報訊。”
“報訊?!”少年跳起來,“我哥終于來信了!”他兩三步沖上臺階,“砰砰”砸門,“嫂子!快開門!快開門!!”
穿著花布衣衫的婦女打開門,“小磨子?你回來了?你!”看他一身灰塵和臉上的淤青,“你又打架了?”婦女叉腰道,“打贏了沒有?”
少年興奮道,“不是、不是!打架算什么啊!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