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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娥讓小石頭去了一邊玩,然后才壓低聲音把自己方才聽到的言論給轉述了。
“他們怎么就敢說這種誅心的話!我去撕了他們的嘴!”平時說話細聲細氣、脾氣最好劉巧娟第一個急了,隨手抄起笸籮里的剪刀就要出門去。
“三嫂!”喬秀蘭忙把她給拉住,“你當心你的肚子!這種毫無根據的流言,聽聽就算了……”
“這怎么能算!小妹你年紀小不懂,這種話一旦傳開,你的名聲可就完了。你往后說親咋辦?”劉巧娟說著說著也紅了眼眶。
“對!就不能讓他們開這個頭!”李翠娥也加入了小兒媳婦的陣營,奪過她手里的剪刀,眼看著就要奪門而出。
喬秀蘭焦頭爛額,她攏共兩只手,當下就只能一只手拉一個,不停地勸著他們要冷靜。
正僵持著,喬建黨從外頭跑了回來——
“媽,小妹,快去村口看看,咱們大哥大嫂在和高義對質呢!”
李翠娥和劉巧娟還在為流言的事情氣憤著,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他們怎么和高義發生矛盾了。
喬秀蘭已經猜到了,這種顛倒是非黑白的話,只有高義這個賤人能說得出來!
“媽,三嫂,這流言多半就是高義傳的。所以大哥大嫂現在正找他算賬呢,你們先別去找傳話的人了,先從根子上把高義收拾了才是正事!”
“好個狼心狗肺的高義!”
李翠娥氣勢洶洶,提著剪刀第一個往村口方向沖過去了。
喬秀蘭生怕母親氣急了真鬧出個傷人案子出來,趕緊也快步跟上。
沒多會兒,他們就趕到了知青住著的土房子前。此時土房子外已經站著好些看熱鬧的鄉親。
于衛紅雙手叉腰,在院子里正嚷著:“誰知道你這身傷是從哪里來的?別是你在犯了什么別的事,被人給收拾了,不好意思和人說,就把臟水往我們家蘭花兒身上潑!”
……還別說,于衛紅這么一猜,還真猜準了,可不是高義先犯的事兒么!不過連于衛紅也沒想到的是,收拾高義的不是別人,正是喬秀蘭。
喬建國站在于衛紅身邊,臉色冷的能滴出水來,他聲音倒是不高,卻很嚴肅,“高知青,有話咱們兜頭兜面講清楚。你把門關著算怎么回事?”
原來之前有人和喬建國打了小報告。喬建國夫婦一聽到這閑話是關于喬秀蘭的,哪里還坐得住,兩人當即就追到了高義這里。
高義前一天在衛生所拿了藥,今天一直在炕上休息。猛地聽人說喬建國和于衛紅來了,嚇得就把屋門關上了。憑他們二人在院子里叫門,他就是不開。
李翠娥走在最前頭,撥開人群就沖到了屋門口。
破舊的木門被她拍的砰砰作響,“高義你有本事在背后給我閨女潑臟水,現在就別在屋里當縮頭王八!你出來一五一十地說了,真要是我閨女有半點不對,我們全家人給你磕頭道歉!可要是你敢說半句假話,老婆子今天就是舍了這條命,也要把你的嘴給扎爛!”
喬家一家子來興師問罪,態度倒是很光明磊落。反倒是把自己形容成受害者的高義,這個時候居然縮在屋里不敢開門,倒像是心虛的樣子。
人群中議論紛紛,此時輿論已經歪向了喬秀蘭這邊。
本來嘛,人家一個土生土長的本地姑娘,大家伙兒看著長大的,哪就會做出那種傷風敗俗的事情。
說到底這事是自己惹出來的,沒道理只讓家人出頭。喬秀蘭也站到了門前說:“高義,你是不是以為昨天的事情我們家肯定不好意思對人說。所以你就敢隨便編排,反正我們不敢對別人解釋!可你沒想到吧,昨天的事我壓根沒和家里人提!因為在我看來,不過是被一只惡心的耗子給糾纏了。”
“我被耗子絆了一跤,我也打了耗子。這種事情正大光明,我為什么要不好意思!我就在這里光明正大地說了,昨天是你對我起了歪念,把我往玉米地里拉!所以我才打了你!”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喬秀蘭坦然承認:“沒錯,高義那一身傷都是我打的!我一個人打的!”
李翠娥吶吶地不敢相信,“蘭、蘭花兒,你把人打了?”
“打了啊。往死里打那種。媽你看高義今天門都不敢開,可見他被我打得多害怕!”
一樁桃色新聞,真相竟然這樣啼笑皆非。眾人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喬家人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自己閨女身上的臟水倒是撇開了,可這提著拳頭就敢打男人的潑辣名聲,怕是真的要長長久久地留下了……這還是不好說親啊!
“本來呢,我還想著打你一頓,昨天的事也就算了。可你倒好,敢在背后顛倒黑白是吧……”喬秀蘭伸手把母親拉到一邊,上前一腳就踢開了本就不怎么牢靠的木門。
‘砰’的一聲,木門應聲而倒。
喬秀蘭走進屋里,就看到高義坐在土炕上,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喬秀蘭直接過去把他從土炕上拉了起來,“走啊,你不是挺能說,咱們去外頭好好說道說道。”
論力氣,喬秀蘭是不如高義的。可人家一大家子還在外頭,高義也不敢對她怎么樣,只能就這么被她拉倒了外頭。
外頭看熱鬧的鄉親站滿了院子,還有氣勢洶洶的喬家人死死盯著。
高義囁喏了半天,才說:“昨天是我不小心唐突了蘭……喬同志。喬同志打了我,是我活該。后來大家伙兒問起,我面子上掛不住,才說是被趙長青打的。其實……其實我也沒說啥,當時喬同志確實是在玉米地里打的我,趙長青也正好路過。我就跟人說在玉米地遇見了他們,然后被打。其他的……其他的都是鄉親們自己猜的。”
到了這個時候,高義還不忘賣弄小聰明,只把禍都往鄉親們身上推。
鄉親們文化水平低,不像他會鉆文字漏洞。可他們也不傻,一下就聽出來了他的用意。
“這個知青真是壞到了骨子里!明明是他自己傳的閑話,倒是我們瞎猜了!”
“就是!看著人斯斯文文的,沒想到一肚子壞水!”
人群里議論紛紛,各種指責不斷。
喬秀蘭此行就是為了澄清事實的,她根本沒指望高義會跟她道歉。何況他現在把整個屯子的人都得罪了,往后也不會有什么好日子過!
沒成想打了他一頓,還能把他的日子攪和得更糟。相比之下,她就算被傳了幾句和趙長青的閑話,澄清之后倒也沒關系了。
……反正趙長青已經見識了她潑辣的一面,讓旁人知道自己現在今非昔比也沒什么。她又不想嫁到別家了,說不上親才好呢。不然怎么說服家里人讓她嫁給趙長青!
大家伙兒的唾沫星子都快把高義給淹沒了。最后還是喬建軍發了話,說既然澄清了誤會,這件事就算了,讓大家伙兒都散了,各自回崗位上去勞動了。
一家子從土房子出了來,李翠娥尤覺得不解氣,恨恨地說:“建軍,咱們就這么放過這個狗東西了?會不會太輕饒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