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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再看下去,沒什么預(yù)兆地站起身,冷著臉打斷了這場他親手開啟的鬧劇:“行了。”
孟堯應(yīng)聲向后撤了半步,看向傅為義,似乎是在察言觀色。
很快地站到傅為義身邊,低聲問他:“怎么了?”
“我有話要問你媽媽。”傅為義說,“你去外面等吧。”
孟堯點點頭,出門之前還回頭看了好幾眼,不知道是在看病床上的母親,還是在看站在一邊的他的未婚夫,最后掩上病房的門。
傅為義垂頭看向病床上那個還在用顫抖的手擦眼淚的女人,沒有絲毫同情,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雙腿交疊,姿態(tài)閑適。
他歪歪頭,說:“你肯定知道他是誰,但是你想耍我。”
“你想我在把他留在身邊的每一分鐘都困惑不解,既害怕傷害的是愛的人,又害怕寵愛的是恨的人,是嗎?”
“挺有意思的。”
“我其實一直不明白,墜機這么危險的事情,為什么你會讓你兒子也上去冒險。”
“為了洗清你的嫌疑嗎?這個理由好像不夠充分。畢竟萬一出了點差錯,還是死路一條。”
“飛機上肯定發(fā)生了什么我沒有想到的事情。”
傅為義夸張地嘆息了一聲:“哎,這段時間要想的事情好多,我得一件一件來。”
而后他忽然站起,向前一步,俯下身靠近病床上的聞蘭晞,低聲說:“不過你放心,我肯定先料理你們一家。”
“傅為義。”聞蘭晞叫他,然后猛地咳嗽了一陣,才能繼續(xù)說話。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她慢慢地說。
“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那層皮下面是人是鬼。”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爆發(fā)出一陣尖利的大笑,那聲音凄厲得不似人聲。笑著笑著,又開始沒有理由地哭泣,精神似乎已經(jīng)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傅為義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胸,冷眼看著已然瘋癲的女人。
從這個女人嘴里,恐怕是問不出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了。
寧可發(fā)瘋,她都不會和傅為義說一句有用的實話。
若由他自己來判斷,他還是認(rèn)為門外那個人是孟堯。
若是孟勻還活著,但不僅沒有與他相認(rèn),還一直把他蒙在鼓中,當(dāng)作自己的棋子使用。
——那傅為義寧愿他當(dāng)初就死得透透的。
既然可能永遠(yuǎn)得不到一個明確的答案,那么傅為義會在探尋的過程中,傾向于暫時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便于掌控的可能性。
畢竟,在傅為義的世界里,只要他認(rèn)定什么,什么就能成為真實。
這個甘愿當(dāng)別人的影子,攥著戒指死也不放手,讓傅為義有興趣的人,只能是孟堯。
若是真成了孟勻,那一切就變得可笑起來。
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被精心設(shè)計的騙局。
傅為義不喜歡被蒙騙。
就算是孟勻也不行。
死人,最好還是有死人的樣子。
眼前這個瘋女人對傅為義來說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可供玩樂的價值,看聞蘭晞發(fā)了一會兒瘋,傅為義覺得有些無趣,也覺得她的聲音太吵了,按了呼叫鈴,然后就走出了病房。
門外,孟堯在殷切地等待。
看見傅為義走出來之后,他伸出左手,對他說:“手繩......是不是要還給你?”
看了一眼,因為剛才的設(shè)想,傅為義有些興趣缺缺,說:“你帶著吧。”
他向前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孟堯沒有跟上來,還在原地看著手繩發(fā)呆,便伸手拽了他的手腕,說:“走了。”
孟堯這時才如夢初醒,反握住他的手,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說:“對不起,剛才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
握住他的手力道不重,帶著屬于另一個人的溫度,以及小心翼翼的愛意,于是,傅為義沒有讓孟堯松手,也沒有把他的手甩開,任由他牽著自己上了車。
上車之后,孟堯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傅為義問他:“想說什么?”
“手繩,是給我戴,還是讓我保管?”孟堯問。
“又什么區(qū)別?”
“我怕我戴著,會弄臟了。”
“你戴著就行。”傅為義說,“你不是說,也就只能圖個吉利嗎?怎么現(xiàn)在又怕弄臟了?”
孟堯想起自己曾經(jīng)說過的話,抿了抿唇,很快的解釋:“我那時候......是喝多了亂說的,意義這么特殊的手繩,我怕我戴壞了你不開心呢。”
傅為義擺擺手,說:“你戴著就行。”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我讓人先送你回去,我要出去一趟。”
孟堯立刻問:“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