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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堯跟在他身后,聲音低了下去,仿佛自語,又仿佛一句惡毒的咒語:“傅為義,你做的所有事,孟勻都會知道的?!?
“總有一天,他會親自來找你。感謝你,或者......審判你?!?
上車后,傅為義靠坐在后座,手肘支在膝蓋上,低頭望著腕間的那根手繩。
玉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仿佛是一種幽幽的對視。
就在這時,傅為義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睫毛微動,看清了來電顯示。
“小玉,怎么了?”傅為義聲音溫和,臉上仍存慍怒。
“明天你有時間陪我嗎?”電話那邊,崔殊玉聲音溫軟地撒嬌。
傅為義無意追究小男友為何在訂婚宴剛結束就給他撥電話,問:“什么事?”
“孤兒院那邊說找到了我哥留下的一些遺物,讓我過去領一下,我好開心啊,你明天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我帶你看看我長大的地方?!贝奘庥裾f。
傅為義調動了一下記憶。崔殊玉,孤兒,有個早逝的哥哥。
“明天我下班后去接你?!彼麑@位情人,總還是有幾分程序化的體貼,“棲川孤兒院,對嗎?”
崔殊玉的聲音有些欣喜,說:“你還記得啊?!?
電話掛斷。車廂的另一側,孟堯一直低著頭,沉默地整理著被傅為義拽亂的領帶。
然后,他慢慢地轉了轉左手中指上那枚嶄新的戒指,轉頭望向窗外,將自己隱藏在流光掠影的黑暗里。
*
第二天下班之后,傅為義如約前往淵城大學接崔殊玉去棲川孤兒院。
見到傅為義的崔殊玉表現的非常高興,完全沒有被他左手多出的戒指影響,羞澀又熱情地吻了吻他的唇角,才上了車。
棲川孤兒院是虞家的產業,位于淵城城西,從淵城大學出發,車程大約四十分鐘,需要穿過城市,進入浮光山脈的區域。
浮光山脈連綿起伏,山勢不高,清晨常有霧氣繚繞。
山腳下的棲川孤兒院依山而建,院墻整潔、建筑規整,園區被修剪整齊的綠籬圍繞,入口處立著一塊淡灰色石碑,刻著“棲川”二字,字體溫潤端正。
虞家起家于醫療器械,后逐步擴張為淵城屈指可數的家族企業。除了各類正經投資,他們在慈善上的投入也相當可觀。
棲川孤兒院成立于三十年前,是虞氏家族以“社會責任”為名設立的公益機構,對外開放參觀,也常接受媒體采訪,數十年來一直是淵城最大的孤兒院。
車緩緩停在院門外,夕光灑在灰白墻面上,影子安靜地鋪在地磚上,草木不動,氣氛整潔而沉靜。
崔殊玉解開安全帶,轉頭對傅為義笑了一下:“這就是我長大的地方?!?
“我其實對我哥哥沒什么印象,我才兩歲不到他就去世了。不過老師說他很愛我?!贝奘庥裾f,“所以我也想看看他的遺物,多了解他,據說是最近要裝修宿舍才找到的?!?
傅為義耐心地聽著,時不時提問,像一個成熟的引導者,但事實上他也不比崔殊玉大很多,才二十四歲。
智力上,他應當算得上天生聰慧,天賦異稟的人。十七歲即考入淵城大學修讀金融,十八歲接手家業,經歷商場廝殺,同時一直拿到碩士學位,作為優秀畢業生畢業。
但是心智的成熟則需要歸因為父親去世之后的成長,以及商場中爾虞我詐的磨礪,讓他以一種非正常的速度完成了所有“成人化”。
通往保管室的走廊鋪著淺灰色地磚,墻壁刷著新漆,窗臺上有盆栽和剪貼畫。
“老師說,東西都在保管室等我?!贝奘庥褚贿呑撸贿呄袷腔貞洠拔倚r候幾乎沒進過這邊,好像是管理檔案用的。”
他們穿過一道半掩的鐵門,進入保管區,走廊盡頭亮著一盞感應燈。
傅為義注意到門口標著一塊牌子:“特殊歷史資料室(檔案備份區)”。
保管室門虛掩著。崔殊玉伸手輕敲兩下,推門而入。
室內通風良好,窗簾拉著,墻邊排列著幾列金屬柜。最靠窗的位置,一個穿灰藍色制服的老人正坐在書桌后翻閱資料。
聽見聲音,那人抬起頭來,是位頭發半白的女性,戴著金邊眼鏡,神色溫和。
“崔殊玉?”她露出一點笑意,“這么快就來了。”
“劉院長。”崔殊玉有些驚喜,“您還在這兒工作?。俊?
“也不能算工作了,我現在只是義務協助整理檔案。你哥哥的資料我已經找出來了,就在這邊?!眲⒃洪L看了一眼傅為義,問,“這是男朋友嗎?”
崔殊玉挽著傅為義的手,很高興地說:“是?。 ?
劉院長笑著點點頭,站起身,打開書桌邊的小柜,從中取出一個白色的塑料收納箱,遞給崔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