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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橋沒有絲毫被抓包的慌張,沒有表情地看著孟堯,語氣倒是帶點浮于表面的關心:“這么晚還在走廊,怎么還不休息?”
“今天為了接為義,喝得太多了,胃不舒服,睡不著。”孟堯說,“聽見外面有腳步聲,以為是茯苓,想出來陪她玩一會兒。”
走廊上通鋪著厚厚的地毯,放輕步子的時候腳步聲微不可聞,一只貓踩過去更是悄無聲息。
周晚橋低頭摸了摸獅子貓的背,貓沒什么反應,只哼了一聲,目光懶洋洋地看著孟堯。
“茯苓會撓人。”不再想和孟堯虛與委蛇,他直接說:“打算和傅為義說什么?”
“說我晚上擔心他,所以去他房間看了看他有沒有休息好?”
孟堯指出:“看了快四十分鐘嗎?還要鎖門?”
周晚橋歪歪頭:“你在走廊上看了四十分鐘?”
“孟堯,要是想孟家再茍延殘喘一段時間,想你母親安全,你晚上最好按時休息,不要再走廊里亂晃。”
“會撞鬼的。”
孟堯低著頭,和獅子貓的一雙鴛鴦眼對視,臉上仍然掛著恬淡的笑意,“謝謝周先生提醒。”
“不過我命格特殊,一般的鬼見到我,應該都會繞道走,不勞周先生擔心了。”
真要說起來,見到孟堯這種命格已絕的活人,鬼恐怕都得躲著。
周晚橋顯然是沒聽進去,神色還是透著輕蔑,“真睡不著,就讓仆人給你拿安眠藥,明天不要出岔子。”
*
訂婚宴在傅家旗下最大的酒店舉辦。
不管背后有什么恩怨糾葛,這場訂婚宴仍然保留著無懈可擊的外表。
淵城有頭有臉的家族幾乎都到了現場,觥籌交錯之間,燈火輝煌,傅為義始終是人群中最醒目的那個。
他穿著一套比平日更華麗的定制西裝,黑底繡著銀絲暗紋,腰身利落收緊,將他本就優越的肩背線條襯得愈發挺拔。造型師將他的黑發悉數梳起,露出清晰的額角與深刻的眉眼,俊美得不近人情。
身上的配飾都仿佛隱形,遠不及本人引人注目。
任誰都只能承認,就算傅為義冷酷,殘忍,行事狠辣,隨心所欲,他出挑的皮相也會讓你在見到他的時候,忽略他傲慢的神情,輕慢的眼神,以及那種藏在眉宇間的壓迫感,輕易地被吸引。
孟堯走在他的身邊,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身和他配套的白色西裝,和他一起一桌一桌地敬酒。
二人身高相仿,這時站在一起,一個鋒利一個柔和,左手中指帶著成對的戒指,倒是像一對相配的恩愛情侶了。
“白首偕老,百年好合”,諸如此類的祝福被一遍遍重復,堪稱荒謬。
直到敬到虞家的一桌時,傅為義看著空缺的主位,笑了一下。
他掃視眾人,問:“你們虞總呢?”
有人向他解釋:“虞總好像有事,剛去接電話了。”
傅為義握杯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唇角弧度不變:“虞總架子真大,連我敬的酒都要躲。”
“不必了,”他放下酒杯,阻止了旁人代酒的意圖,“之后,我再單獨去敬他。”
做完表面功夫以后,傅為義隨手拍了拍孟堯的臉頰,像在安撫一只寵物說:“你先待著,我去找點樂子。”
在周晚橋不贊同的目光中,他非但沒有收斂,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近乎愉悅的笑意,不緊不慢地走向廳外。
對傅為義來說,這場訂婚宴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剩下的時間,他需要找點真正能讓他提起興致的事情來做。
而虞清慈的缺席,恰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理由。
他穿過人群,走向通往休息區的長廊,修長的身影帶著一種無形的屏障,所過之處,喧鬧的人聲都輕下來,眾人為他讓開道路,目光或敬畏,或愛慕,或諂媚。
“傅總,傅總,恭喜恭喜啊!”一位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硬是擠上前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我是宏遠集團的王瑞,之前在西區的項目上,多虧了您的提攜......”
傅為義的腳步頓了頓,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對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下,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王總,”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音樂聲,“我訂婚,不是來聽你匯報工作的。”
王瑞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舉著酒杯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周圍的賓客們目睹了這一幕,立刻像受驚的魚群般散開,生怕下一個被遷怒的就是自己。
好在傅為義有目標,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他大步穿過豪華的走廊,停在了賓客休息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