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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怎么夠帶走傅哥,少說得把這瓶喝完。”他說著,半帶調笑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大家說對不對。”
“對啊。”有人起哄,“我們可舍不得傅哥。”
第二杯,孟堯沒說什么,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胃里一陣發熱,刺激著剛剛平復的情緒。
然后又是第三杯,第四杯。
季瑯看著孟堯狼狽的樣子,聽著大家的哄笑,心中舒暢,又給他添了一杯,轉頭看向傅為義,說:“傅哥,你的未婚妻好愛你啊,喝這么多酒都要把你帶走。”
孟堯的睫毛輕輕一顫,面色未變,只是唇角彎了彎,笑得近乎溫和。
一片笑聲中,傅為義仍然懶懶地靠著,攬著崔殊玉,在男孩的腰線上漫不經心地摩挲,看著孟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清俊的臉上泛起不適的紅暈,產生了微妙的不適。
他將煙掐滅,說:“行了。”
“季瑯,別鬧了,我未婚妻要喝醉了,我不想他明天吐在禮服上。”
傅為義不喜歡戴表,他問:“幾點了?”
立刻有人給他報了時間。
“季瑯,你送崔殊玉回學校。”傅為義松開崔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孟堯面前,“走吧,不是想我和你回去嗎。”
“現在就走嗎?”孟堯的聲音還算穩,但唇色已經泛白。他站起身,仍有一些搖晃,但是刻意挺直了肩背,不想讓自己太過于難堪。
傅為義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沖包間里的人簡單頷首作為告別,就抬腳往外走。
孟堯頓了頓,跟在他的身后到了地下車庫。
黑色的商務車邊靠著一個極高的身影,黑發灰眸,五官冷硬。他穿著合身的黑色西裝,身形筆挺。
聽見腳步聲,側過臉,看向來人。
他是傅為義從海外帶回的私人安全總管,他的副手兼保鏢。
“傅總。孟先生。”他說著,替傅為義拉開車門,并沒有管孟堯。
孟堯只能自己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車門落鎖,車廂驟然安靜,只有引擎啟動的低鳴和皮革座椅摩擦的輕響。
酒精的后勁開始上涌,孟堯感到一陣陣眩暈,胃里也翻江倒海。他強忍著不適,將頭靠在冰冷的車窗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如同被扯碎的彩帶,在他眼中變幻,光怪陸離。
傅為義突然開口,“孟堯。”
孟堯立刻對傅為義露出柔和的微笑,問:“怎么了?”
傅為義眉眼冷肅,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內幾乎泛著幽幽的綠,警告道:“如果你想好好活著,就別拿周晚橋來壓我,也別沒事找事。”
孟堯幾乎維持不住應當屬于“孟堯”的溫柔小意和低聲下氣,無聲地吸了一口氣之后才說:“好的,為義,我知道錯了,以后我不會了,都聽你的,可以嗎?”
傅為義看著低眉順眼的孟堯,冷哼一聲,不再和他說話。
車輛安穩地駛入傅家的莊園。
夜色沉沉,遠處淵城市區的燈火在山下鋪展成一片模糊的金網,車輪碾過林蔭道,樹木修剪得整齊克制,夜風拂過枝葉。莊園門前的保安崗亭燈光明亮。
莊園腹地極深,沿途沒有多余的裝飾,一切都顯得冷、簡、靜,帶著一種疏離的矜貴感。兩側是低調的白色景觀燈,將道路邊緣勾出一道幽冷的線,
車輛最終在一幢三層建筑前停下,灰石立面,線條利落,屋頂是斜坡金屬結構,與整座山體角度一致,從正面看幾乎不顯威儀,只顯一種不近人情的冷峻。
這是傅家的主樓。
副手繞到車側,拉開后座的門。
主樓高大森冷,沉沉佇立在燈光下,傅為義下了車,仆人替他拉開大門。
挑高的大廳里,燈依然亮著,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他穿著深色的絲絨家居服,整個人沉進沙發里,姿態慵懶,卻并不顯得松弛,身邊的位置趴著一只純白色的獅子貓,正在小憩。
聽見門打開的聲音,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端莊的臉,眉眼大氣舒展,鼻梁挺拔,五官有種刺繡般的精細,卻半點也不女氣。
大廳華貴但空曠,他端坐在其中,像是繡在屏風上的一朵花,既不沾染塵氣,也無意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