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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盧君見笑了,既有些自嘲,又有些悲涼。笑聲如鬼,盧君行訝訝地說不出話。
“你不明白。你怎麼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盧君見看看自己的手,翻來覆去看,“我自己都厭惡我自己,你又怎麼知道?”
明明沒喝醉啊,怎麼跟喝多了酒一樣?盧君行一點都不懂。眼看著盧君見重新捉起酒杯,盧君行有一樣明白了,他的大哥不開心。
那一夜也是,討厭喝酒的人,為什麼喝酒?
買醉,豈可解愁?
盧君行覺得自己就是個笨蛋,什麼都不懂自以為懂的笨蛋,其實大哥是,王旦是,說不定二哥也是,都把他當(dāng)小孩子!他們什麼都不跟他說,一個個自以為身上的麻煩比天大,全是沈浸在自我世界自私自利的一堆傻瓜!他最笨了,妄想進入,妄想開解,妄想周全。他們誰都不需要,不是嗎?
哼,小地方待久了,眼界也變小了。
自己果然不該回來!盧君行心里抱怨生氣,任盧君見一杯杯喝酒。
盧君行很奇怪為什麼那一夜,他是第一個醉倒的,眼前的大哥分明一壺酒沒有灌完,眼神已經(jīng)開始迷離分散,嘴邊傻笑,發(fā)出意味不明的咽嗚,像笑聲,像哭聲,像聽不清的說話聲。
盧君行無可奈何地把人拖到一邊的榻上躺平了。他不知道接下來做什麼好,便坐在一旁看著人。
他這大哥長得跟他親娘像,他親娘是有名的美人,據(jù)說當(dāng)年一笑傾城,他爹走不了步,死活磨著把人贖回家來了。坑爹的是,那一笑,還不是沖過他爹笑的。
如此美色,盧君見沒有繼承十分,也有七分。加上另外三分男子的英秀清爽氣質(zhì),盧君行打量了幾個來回,覺得王旦若是喝暈了,把他大哥當(dāng)做女子,也情有可原。二姐都沒大哥美啊。
榻上的人不肯安穩(wěn),嘀嘀咕咕不知嘴皮子在磨什麼,盧君行湊近了聽,含混不清,一個字也扣不準(zhǔn)。
盧君行想來想去,腦袋瓜子里重新冒出適才的沖擊畫面,兩個男人的親吻,他甚至看見了他們戲耍的舌尖。大哥怎麼會縱容王旦這麼欺辱他?
王八蛋是素來沒有節(jié)操啦!但是大哥……從來沒有聽說他有過任何素行不良。肯定被王旦給帶壞的!
果然,該早點帶王旦走。盧君行一想到他大哥的婚事前他是走不了的,便又覺得哪里有姑娘配得上他大哥……其實,這些跟他都不相干,他娘還叫他離大哥遠點,多和二哥親近些。但是二哥張口閉口家產(chǎn)啊事業(yè)啦,盧君行煩。
盧君行想著想著,便趴在桌邊睡著了。
這時候,風(fēng)吹開了一絲窗戶,一雙黑眼睛從窗戶邊湊上來。
人是倒勾著在外面橫梁上的,穿著黑衣扎著黑帶的黑影子,蝙蝠一樣微晃。那麼大個的人,竟如一頁紙片一樣隨風(fēng)飄了飄。
橫梁沒有斷。
大紙片從窗戶的夾縫飄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是一個短刺頭的壯漢。
漢子瞧瞧床上的,瞧瞧桌邊的,確定了後,手里的大麻袋一兜,就把床上的人包了進去,打橫拖起扛到肩上。
盧君見是醉了,不是昏睡,魚一樣彈跳掙扎,不免發(fā)出聲音。
大漢瞧見桌邊趴著的少年快被吵醒了,一個手刀就砍在少年脖子上。盧君行一動不動了。
大漢拍了拍麻袋下的屁股,滿意地從窗戶跳了出去,雙腳勾住橫梁,靈活地翻到屋頂上,風(fēng)一樣地走了。
盧君見為什麼討厭酒呢?
一則因為酒味臭,二則因為他酒量淺,三則因為醉酒後人渾渾噩噩,會做出什麼都不知道。
失控,是可怕的事情。
清醒的時候,盧君見是不允許失控的事情發(fā)生的。對他來說,那太危險了。
比如現(xiàn)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