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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近,三弟與二弟必比自己親厚,何況三弟當年母子被迫離府,有他一分原因。經年不見,不知昔日不明的誤解,三弟是否不在意了?
盧君見口中一聲嘆息,不再思量。
今日,春光正好,適合踏青。他適齡婚娶,家里幾個姨娘不肯放他安生,一水兒安排了五六個好人家的姑娘給他挑,日日問他主意,此刻,盧君見便是往水邊香亭去會那愛天然美景的林家姑娘。
本來約在上午,不想人家姑娘怕太陽,改在了黃昏。
見個一面便好了。盧君見心想。
對於他被逼相親的事,盧弼時雖聽他每每埋怨,反對逗弄他樂在其中,并沒意思替他擋開。盧君見明白這一層,只唯苦笑,反正爹爹不會舍得真把他與別個湊成堆,應酬一下也無妨。
卻說這盧君見雖做了幾年大公子,精通詩畫,熟知賬冊,人人說他聰明,騎馬偏學不會。摔過一次後,盧弼時隨他去了。
“不怕,君兒可以和爹爹共乘一騎。”
聽兒子這麼說,盧弼時笑了:“你年紀小,別人不說什麼,等你和爹爹這麼高大了,還共乘一騎,成何體統?”
那就不騎了。這是盧君見心里的答案。
盧君見進出便慣坐馬車。嶺溪人稱盧大公子乘坐的馬車叫“香車”。因為,這車里外都布置得極其奢華,比閨房家的更巧致,是盧君見十八歲時候,盧弼時送的禮物。
車里面,若冬天,四壁懸上虎皮擋風防寒,坐下鋪墊整片整片的白狐毛皮,車後有暗竅,左邊放置許多書,右邊是家常的衣服和一些小物件。座位下有四方木抽屜,收納了茶葉、茶具和時令點心。
座位寬敞,可容躺臥休憩。有長方的小木凳,收放自如,收起來放塌下可以擱腳,展開放榻上就是張小桌子,四角包了柔軟的同色狐皮,防磕碰。桌角有固定顛簸的暗扣,精細得很。
車頂四角有斗大的夜明珠,瑩潤有光。
盧弼時好熏香,盧君見學了來,車里也不例外,長年放著個小香爐。雖然味道淡,但是長年浸染下來,連車!轆都染了香,跑起來,滾動風中,和著從車中流散出的氤氳香氛,可不是真正的“香車”。
車簾里面是綢緞掛面,外面另覆了層紗,雖然選用的是低調的青灰或者普藍,但是映著鮮豔綢緞,便多了份旖旎情致。
此時入春,仍有幾分寒意,車里一應陳設沒有換下。盧君見脫了鞋子,貓兒樣裹著青錦的長披風蜷在車榻一角握著杯清茶發呆。
茶味清冽,他卻似品不出什麼來,只唇邊碰了碰。
嶺溪不大,多綠木,多花草,春至,大街小巷都開出了各種顏色,迎春花從墻里爬到墻外,脂粉色的薔薇一簇簇攏在一起,密密的花瓣在風中顫顫巍巍,似乎風一吹,便要滿天飛起來。
一處民居上頭,坐了兩個年輕人。兩個人雖然只是穿著最不起眼的麻棉料布衣,但是無論是他們舒展的四肢,還是跳脫的飛揚眉目,都展示出這兩個人不是一般的人。
一般的人不會閑了沒事干跑到別人屋頂上曬太陽。
四角系著碗大青玉宮燈的馬車馳過長街,宮燈下綴著小小巧巧的銅鈴鐺,聲音清脆,一忽兒過去,像一陣幻聽。
其中灰衣人坐起來了,他眼睛順著車子跑,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推了推夥伴道:“你說那車去哪里?”
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左右不過是湖邊,景色最好。”說話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睡眼惺忪,顯然是被暖融融的太陽曬困了。
“我們賭一個吧。”灰衣人忍不住道。
少年的眼神亮了亮:“如何賭?”
“你不是說我陪你回家,你請我喝酒嗎?”灰衣人大咧咧地道,“我若輸了,我喝十五缸,你若輸了,你喝十缸。”
少年不自在地道:“我酒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