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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楊的聲音平穩。
“八年前,我接受組織的任務,成為一名在穆雅馬東區的臥底。我的任務是,配合國內,拯救失足于穆雅馬的同胞。
我救的第一個人,是一個大學生。她被高薪工作騙到穆雅馬,被迫吸食毒品,賣yin賺錢。我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我第一次了解到,自己來到了怎樣的一個人間地獄。
穆雅馬是個缺少社會法治的地方,是犯罪天堂,也是墮落天堂。作為臥底,我們聯系華穆兩國,知道很多地下渠道,可以越過華穆兩國的檢查。
我的同事、我的殺母仇人,米拉,就這樣墮落了。他利用職務之便,為東區販毒集團打開y省的市場,毒品流入y省,害了無數無辜的人。
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我得到了不應有的懲罰——我的母親被他殺害了。”
說到這里,柳之楊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失去了最后一個親人,我開始懷疑自己、甚至懷疑組織……直到我遇到了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個人。
他給了我工作,成為我的依靠,治愈我的傷痛。我們攜手在東區打拼,逐漸站穩腳跟,有了自己的產業。我從未和他說過自己的真實身份,他不知道,我從見他第一面時,帶給他的就是謊言。
他無條件地信任我、尊重我,這讓我感到無限的糾結與悲痛。一邊是組織的秘密,一邊是愛人的期盼,我深知無法兼得,可還是舍不得這段感情,只能一次次地用謊言欺騙他。
我相信,我的經歷在很多臥底身上都有過。從脫下警服、接受了任務開始,我們就已經把自己剝成兩半,一半放在表面,給虛假的生活;一半深埋心底,給真實的任務。
臥底的生活是危險的,因為穆雅馬不需要人性。東區后山上,有十個墓碑,都是我的同事們。他們哪怕死了,名字、模樣不能在東區被公之于眾,所以他們的墓碑上除了出生和死亡的日期,再無他物。
但是,我記得,他們的名字、模樣,我永遠記得。每一年掃墓時,我都會和他們保證: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們回家的。
現在我回來了,我兌現了承諾。我將他們帶回了故鄉,他們不再是東區的無名墓,他們是烈士。他們終于能躺在烈士陵園中,接受著本應該得到的愛戴與感激。
這十位同事,是我認識的。還有無數無數我不認識的臥底,為了同一個原則、一腔熱血來到東區,卻被吞沒在洪流中,再無音訊。他們很多人都只是大學畢業的年紀,是父母捧在手心的寶貝,找到時,只剩一件血衣。”
言至于此,觀眾席上傳來一陣陣的抽泣聲,整個禮堂內的氣氛變得沉重。
柳之楊頓了頓,繼續說:“我認為我是幸運的,很幸運的。我活下來了,所以我可以接受一等功的名譽,但這個名譽不應該獨屬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