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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需要穿過兩個森林,才能到達邊境線。但是路途遙遠、不確定性大,柳之楊怕村民們吃不消或者要找別的出路,便告訴他們穿過苗迪森林就有救援。
反正兩個森林挨在一起,誰能分那么清?
韓小風點頭,拍了拍二狗的肩:“那當然,我可是外交官,你要相信外交官的話。”
二狗笑起來,高高興興地回到隊伍里了。
甘川撇了一眼韓小風,說:“一直沒問,你從哪兒來的啊?這裝外交官裝得也太不像了。”
“?”韓小風語速極快地回敬說,“什么叫裝外交官,我就是外交官!”
甘川敷衍地點頭,“好好好……這年頭的小孩兒可真不好哄。”
韓小風見他明顯還是不信,氣沖沖地走到柳之楊身邊,瞪著甘川說:“你讓柳哥說,我就是外交官!”
柳之楊有些沉重對甘川說:“華國大使館被炸毀,他是我在使館里遇到的,確實是我國外交人員。”
甘川說:“我只是沒想到,你們最先撤回去的居然不是這些當官的。”
韓小風對甘川說:“柳哥和我一樣,都是為人民服務的公仆,留到最后才走。哪兒像你們國家……”
柳之楊拐了拐韓小風。
韓小風知道自己說錯話,住了嘴。
甘川也沒說話,柳之楊還以為他生氣了。沒想到幾分鐘后,甘川忽然問:
“如果出去了,我能加入你們國籍嗎?”
夜晚很快在森林降臨,溫度降了許多。人們抖個不停,互相縮在一起取暖。
正在這時,他們看見了不遠處耀眼的光亮。
二狗興奮地喊道:“是救援,是救援!”
“別出聲!”柳之楊趕緊阻止,可已經來不及了。
“誰!”右邊森林中閃過幾道紅外線,數十個穿迷彩服隱藏在黑夜中的士兵慢慢逼近,包圍了他們。
柳之楊等人被帶到了基地。這里是那個被他們淹了的園區,此時被改造成了臨時軍事基地。
熟悉的樓棟已經人去樓空,灰墻根長出了許多綠植,空洞的窗戶在黑夜里凝視著他們。
強探照燈在基地里來回掃視。空地上,全都是基礎的行軍帳篷,廣場旁邊還有一群軍人圍坐在一起喝酒唱歌。
柳之楊看到,這些軍人迷彩服上的徽章是一抹藍色,這是東區的標志。
甘川也發現了這一點,和柳之楊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被押解著,穿過架設著鐵絲網和探照燈的操場,來到一棟三層建筑前,墻體上還殘留著昔日的水漬和彈孔。
強光掃過,一個人影從門廊深處被緩緩推了出來。
是言老大。
他坐在一架輪椅上,身上裹著一件深色的毯子。
他的頭發竟已全白,雜亂地貼在額前,臉上溝壑縱橫,寫滿了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閃爍著冰冷又算計的光。
他抬了抬手,兩名持槍士兵立刻上前,用槍口抵著柳之楊的后背,將他粗暴地推到輪椅前。
言老大看著柳之楊,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容,聲音沙啞:“柳警官,請轉身,坐下。”
柳之楊沒有動,身后的槍口重重一頂,他才緩緩轉身,面對廣場上被士兵圍住的甘川、韓小風和其他三十多名驚恐的同胞,一個士兵搬來一張簡陋的鐵椅,按著他坐下。
緊接著,“唰”地一聲,一架強力聚光燈猛地打亮,刺目的白光將柳之楊罩在,廣場上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
一名士兵上前,從柳之楊貼身里翻出了他那本染著污漬的護照,又將護照恭敬地遞給言老大。
言老大翻開,看了看照片,又抬起眼皮,看了看燈光下的柳之楊。
另一名士兵端著一臺軍用相機,鏡頭直直地對準了柳之楊的臉。
“柳警官,”言老大的聲音在空曠的基地里回蕩,“請你對著鏡頭,用你華國警察的正式身份,向所有人說明——我,言某,才是穆雅馬唯一合法的、正統的領袖。東區的混亂,是北區和某些外部勢力策劃的叛亂。而你,和你的同胞們,是因為認同我的合法性,才自愿留下的。”
柳之楊迎著刺目的燈光,下頜線繃得死緊,一言不發。
言老大似乎并不意外,他輕輕嘆了口氣,朝廣場方向偏了下頭。
下方,士兵槍托猛砸膝彎,強行逼迫甘川、韓小風,以及那三十多名面如土色的村民跪下。
反抗引來拳打腳踢,人群被壓制在地。
“柳警官,時間不多了。”言老大聲音很冷。
柳之楊牙關緊咬,依舊沉默。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