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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之楊沒看他,但偷偷攥緊了地毯。
當甘川溫熱的掌心最終隔著一層濕透的布料, 熨帖在他腰腹間時, 他像被燙到一般,身體下意識地向上弓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卻又像是主動迎向了那份灼熱。
甘川低下頭,鼻尖嗅著柳之楊頸間海水的味道。
他的吻, 最終輕柔地落在柳之楊微啟的、帶著海水咸味的唇上, 不再是平日的霸道,而是探尋的廝磨,仿佛在無聲地詢問。
柳之楊閉了眼, 攥著地毯的手指緩緩松開,最終, 抬起,虛虛地環住了甘川寬闊的脊背。
暖黃的燈光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模糊地投在帳篷上,隨著海浪的節奏, 輕輕搖曳。
遠處,是深不見底的、墨藍色的海,與無邊無際的、沉默的夜。
清晨第一絲亮光刺入柳之楊眼中,他趴在地毯上,微微睜開眼。
遠處,一輪赤紅的太陽于海的盡頭緩緩升起,照得大海仿佛起了火一般,峭壁的鋒利被這點陽光磨平,沙灘上的細貝閃爍出溫暖的光澤。
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暖色。
柳之楊想起了六年前自己跳樓的那個早上,甘川救下自己后,他們也看到了這樣的早晨。
放寬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甘川躺在柳之楊身后,他伸出手,輕輕卷著柳之楊的頭發,說:“真漂亮啊……”
柳之楊回頭看他,嘴角帶著一絲笑。
他逆著光,發絲都被打上一層柔軟的金色。
甘川往前,再次吻住柳之楊的唇,細細研磨,仿佛在琢磨怎么把人拆穿入腹。
他的手也并不安分,順著柳之楊的脊背往下。
柳之楊感覺到,推了推他,說:“哥,不行……”
甘川笑起來,只低頭親他。
柳之楊的呼吸和聲音逐漸破碎,落入海中,消失不見。
……
飛機的轟鳴聲回蕩在機場里。
甘川腳步停在登機口前,回頭對一眾小弟和柳之楊說:“行了,回去吧。”
柳之楊穿了一身銀灰色西裝,把他襯得溫和多了。他抬手為甘川整理了一下衣領,“哥,一路小心?!?
甘川笑說:“放心吧,又不是去打仗,去華國可比回穆雅馬安全多了?!?
身后小弟笑著低下頭。
柳之楊嘆出口氣,收回手。
甘川用登機牌拍了拍他的胸口,“哎呦別擔心親愛的,我三天就回來。倒是你,陳頌可得小心,雖然基本沒什么勢力了,但這人陰毒,他現在在集團里肯定憋壞想著搞……”
柳之楊“哎”了一聲,甘川這話從出發說到現在,“別啰嗦了,快去吧?!?
“哎呦我還嫌上我啰嗦了。有事及時打電話,別太想我?。 ?
甘川轉身,在柳之楊和眾小弟的注視下走進登機口。
私人飛機劃破云層,朝著華國的方向而去。
柳之楊獨自驅車返回集團大樓。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無名指的戒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曾褪盡的、屬于昨夜海濱的松弛,但當他踏入集團冰冷的大廳時,那點暖意便被迅速收斂,重新披上了冷靜自持的外殼。
他處理了甘川離開后積壓的文件,一天在忙碌與警惕中悄然流逝。
陳頌那邊安靜得出奇。
第二天傍晚,柳之楊處理完一天工作,發現同事季冰聯系了自己。
他把辦公室的百葉窗拉下,換了電話卡回撥給他。
“隊長,今天是小超的忌日?!奔颈f。
小超曾是季冰的搭檔,三年前,在穆雅馬執行任務時被毒販打死了。
因為保密政策,作為隊長的柳之楊至今不知道小超長什么樣、全名叫什么。但是他知道每年這個時候,季冰很難受。
往年柳之楊沒辦法做什么,但今年剛好甘川不在。
柳之楊穿上運動服、戴好口罩,換了車,來到和季冰約定的大橋底下。
季冰上車后,柳之楊看見他的眼睛紅彤彤的,顯然剛哭過。
季冰撇過頭,抹開淚水,“隊長,謝謝?!?
柳之楊嘆了口氣,心想甘川不在的日子可不多,便說:“今晚陪你喝一杯,你定地方吧,得安全。”
季冰頓了頓,說:“我想吃華國燒烤隊長,西邊城中村里有一家華國人開的店,開了七八年了,我常去,很安全。”
柳之楊按照他的指引,來到了西邊城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