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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將城內下水道攪和的臭氣熏天的破水坑是他進了特勤隊以后遇到的第一個案子，明明近在眼前馬上就要抓到他了，偏偏眼睜睜看著它離開。

“那位就真的那么恐怖嗎？”吳堯湊近副隊長陳蘭芝，“姐，跟我說說唄。”上面多次強調不能隨便進入白沽鎮，且每次提到時都諱莫如深，他好奇很久了。

“不知道。”陳蘭芝將槍塞回腰間的槍套里后拍了拍作戰褲上沾到的泥土，表情平淡冷靜，“據說見過他的都已經不在人世。”

吳堯：“……”

吳堯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在月色下泛著濃重黑霧的森林。

白沽鎮結界的另一邊是深淵，而那位是深淵的主人。

黑漆漆的夜空中似是多了一雙眼睛凝視著吳堯，吳堯打了個激靈，拔腿追上陳蘭芝，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快保護我。”

陳蘭芝：“……”

水坑望著越野車離開的方向，發出古怪的咕嚕聲，水體慢慢往上凝結成渾濁的人形，嘲諷道：“廢物。”

“誰廢物？”清凜的帶著懶洋洋的聲音在林中響起，鋪天蓋地的壓迫感讓水體傾斜而下再次變成了水坑的模樣，里面波紋急劇蕩漾，散發著劇烈的恐懼。

“淵，淵主？你你你，你醒了？”

一節觸手破空而出拍在水坑上：“被人類追著跑，廢物。”

水坑悶哼一聲沒入地底徹底沒了聲息。

空氣中黑霧越來越濃，自叢林中散出與黑漆漆的夜空結為一體。

越野車在小路上顛簸前進，刺眼的大燈照亮了前路，沒人發現一團黑霧悄無聲息鉆進了車內。

坐在后排的吳堯打了個激靈，猛地轉頭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車窗什么都看不到，卻莫名讓人覺得在與一雙眼睛對視。

吳堯往旁邊一挪貼緊陳蘭芝抱緊了她的胳膊：“姐，你有沒有覺得突然冷了很多？”

“夜里山里溫度本來就低，加上今天陰天，確實會冷，小鄭，空調開的溫度高一些。”陳蘭芝對開車的鄭劍說道。

鄭劍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身板子消瘦瑟瑟發抖的吳堯，故意埋汰他：“你走后門進來的？”

“你怎么知道？”吳堯睜大眼睛，震驚了，“你聽誰說的？”

這下不止鄭劍，連帶著耿陽和陳蘭芝都看向他。

走后門進特勤大隊還是跟的江隊，這簡直天方夜譚。

“你真是走后門進來的？”耿陽皺眉。

他們都是跟著江隊出生入死十幾年轉業后才進的特勤大隊，走后門的人……

“啊？”吳堯反應過來自己被套了，尷尬地撓撓頭，“我開玩笑的，別當真哈。”

幾雙眼睛直直盯著吳堯，吳堯撒開陳蘭芝的胳膊往另一邊縮，但另一邊……好陰冷啊，吳堯一張臉垮了下來，誰來救救他。

陳蘭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給扯了回來，并將他的手再次放到了自己的胳膊上，比之前熱情萬分：“走后門好啊，走后門說明背后有人，能走后門走到江隊面前的，那說明這后門堅硬無比，堯啊，特勤大隊工資開可是不高呢，我上有老下有小，屬實有些困難。”

“大隊里的伙食也一般。”耿陽接話。

“我快結婚了，要是大隊包分房就好了。”鄭劍調高空調溫度，笑瞇瞇，“堯啊，要知道剛建國時，正規單位都是包分房的。”

吳堯：“呃……”

“呵，有意思。”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在耳邊一滑而過，吳堯猛地轉頭，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似乎看到一團人形的霧氣翹著二郎腿坐在他身邊。

后脊背升起一層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吳堯嗷嗚一聲抱住了陳蘭芝。

“。”陳蘭芝推他，“那什么，堯啊，雖然你姐我已經結婚生子不在乎這些，但畢竟也是男女有別，不太好……”

吳堯后脊背那股子涼颼颼的感覺越來越甚，被陳蘭芝嫌棄后，他便伸手拽住副駕駛坐上耿陽的胳膊身體往前爬試圖從后座爬到前座去。

耿陽：“……”

走后門的人果然會讓人產生刻板印象。

在這時，越野車剎車，停在了白沽鎮唯一的一座平房前。

耿陽打開車門利索地跳下車，上前敲門：“江隊，我們回來了。”

特勤一隊的隊員接二連三下車。

白沽鎮沒有路燈，越野車關了車燈后，百里內只有房內的白熾燈是唯一光源。

吳堯回頭看了一眼。

好黑好可怕，吳堯這次貼到了耿陽身邊，抖抖抖。

高于正常人類百倍的感知力，很香很好吃，是這四個人類里最美味的。

觸手伸出去繞過吳堯的后脖頸，吳堯整個人僵住，眼珠子往下看，卻什么都沒看到，而身邊人沒有任何反應。

“江隊，我們進來了。”耿陽話音剛落，房門被打開，高大的男人將屋內將要傾瀉出來的光擋了回去，下一刻他伸手抓住吳堯將他從耿陽身后拽過去，吳堯脖頸上那股子潤滑瞬間消散，吳堯嗷嗚一聲往那人身上撲，被耿陽又給拽了回來，呵斥，“隊長受傷了，你做什么？”

江凜川冷冽幽深的視線從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站在最外側的陳蘭芝身后，黑漆漆的夜里，那里空無一人，卻似乎有雙眼睛。